“都争完了?”
无人接话。
朱雄英看向沈二。
“沈二。”
“小人在。”
“商军协同司,今日挂牌。”
沈二抬起头。
朱雄英抬手指向御道上的钢轮车辙。
“西行铁路,朝廷出六成路款。愿随军西进的商号,共同承担余下四成。”
“谁先缴足十里路款,沿线仓栈与转运牌照,同价竞标时排在前面。”
“互市税照章入库。”
“军粮和煤炭按户部核定平价供给。战时抬价,商号除名,家产追偿。”
沈二跪下行礼。
“商会愿签契书。”
朱雄英看向夏原吉。
“户部设专账。”
“路款、运费与军粮分开核算。商号的银子不得挪去修宫殿,也不得填地方旧账。”
夏原吉合上账册。
“臣会派御史跟账。”
“每十里核验一次。铁轨少一根,商号与工部共同赔补。”
沈二听到这里,反倒安下心。
账查得严,别家商号也休想偷料压价。
只要规则一样,江南商会便敢拿银子争。
朱雄英转向吏部。
“三个月内,选一千名随军文吏。”
“先学军律、户籍与屯田。考核不过关,留在南京。”
吏部尚书躬身领命。
刑部尚书主动上前。
“臣今日回衙门选人。”
“先从办过军粮案、械斗案的刑名官里挑。”
朱雄英点头,随后看向工兵与军械局队列。
军械局总师上前行礼。
“臣在。”
“这八辆牵引车,从南京跑到北平。”
朱雄英指向传动轴。
“沿途的泥地、陡坡与砂石路,全要走一遍。”
“车可以坏。每次故障都要拆开查明,编号入册。”
“同一种故障出现第二回,主事官停职,负责部件重新试制。”
总师取下腰间记录板。
“臣领命。”
“最终军验,八辆车连续行进三百里。中途因旧故障停车,整批退回军器局。”
总师抬手敲了敲胸前的铜制工牌。
“三个月后,臣带车到北平交验。”
命令交代完,朱雄英从腰间取出一卷黄蜡封好的军报。
蜡封已经磨破。
卷首露出两个墨字。
钦察。
朱棣抬起头。
蓝玉也收了方才那点火气。
文域城与塞外边哨共同送回军报。钦察残部正在吞并草原小部,骑兵向东调动,几处商路已经断了。
钦察各部还在争夺汗位。
他们一旦选出新汗,便会拥有一支横跨草原的骑兵大军。
朱雄英展开军报。
“重炮营不会留在南京。”
“装甲牵引营也不会送进仓库落灰。”
他将军报递给蒋瓛。
“三个月后,大军西进。”
“讨伐钦察。”
午门外只剩牵引车锅炉里的水声。
蓝玉的手落在刀柄上。
李景隆收起算纸,连纸角都重新压平。
朱棣看向钟山残堡,又低头核对小册上的七千八百步。
徐辉祖问道:
“殿下,此战由谁挂帅?”
“军校三个月总评。”
朱雄英看向在场诸将。
“算学、工兵、粮道、沙盘与实兵演练,全部计分。”
“榜首领西征前军帅印。”
他抬手指向八门重炮。
“重炮营归榜首。”
“两千骑弹兵,一并归其调度。”
“军校结业后选出的一千五百名火枪军官与骨干,也编入前军。”
蓝玉向前走了一步。
“第一名真能拿帅印?”
“军校成绩作假,主考官与学员同罪。”
朱雄英说道:
“谁有本事,谁拿。”
蓝玉把军校章程从怀里掏出来。
纸页已经被揉软。
他抬手招呼老卒。
“回府!”
老卒快步跟上。
“国公爷,书院还去吗?”
“去!”
蓝玉走出几步,又停住。
“备十盏灯。书房里再摆三张算盘。”
“今晚谁来见俺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