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国公。”
李景隆抬手指过去。
“你这星,比我多一颗。”
蓝玉低头看了一眼。
“中亚那仗打成什么样,你自己没数?”
“兵部还留你两颗星,已经留了情面。”
李景隆整了整领口。
“北疆山道拿兵去填,也能挂三颗?”
蓝玉向前迈步。
马靴压过木板。
“李九江。”
“你再说一遍。”
李景隆手落到刀柄上。
偏殿里的将领停下动作。
朱棣从另一侧走来。
他将袖口扣好,挡在两人之间。
“争什么。”
“星多星少,兵部有册子。”
蓝玉看向朱棣。
朱棣抬手点了点肩章。
“旧军制留在过去。”
“旧官服也留在过去。”
“进了军营,王爷、国公、侯爷,全看肩章。”
徐辉祖扣上腰刀。
“军令只走军衔。”
“爵位留在府里。”
蓝玉盯着李景隆。
李景隆也盯着他。
两人都收回手。
这句话传出去,往后军营里的规矩就变了。
衣架前的将领陆续换完军服。
玄色军服排成方阵。
有老将背宽腰粗,军服压住肩背。
有年轻将领身形笔直,肩章在殿内灯火下泛着金色。
过去那些扎甲、袍服、补子、玉带,全收进了木箱。
茹瑺走入偏殿。
他站在门口,扫过整齐列开的武将。
这些人仍是大明最能打的一批将领。
可他们身上的东西已经变了。
“诸位。”
“吉时到了。”
“出宫,登午门。”
午门外。
南京新修御道宽阔平直。
观礼木台搭在道路两侧,百姓挤在栅栏后方。卖炊饼的、挑担的、从城外赶来的农户,全踮着脚往前看。
城楼下,番邦使节坐在专设观礼区。
中亚使团穿白巾长袍。
高丽使节穿着礼服,双手放在膝头。
南洋使者带着羽饰,身后跟着翻译。
一名中亚使臣抬头打量午门。
“大明把咱们叫进新都,就是看兵?”
高丽特使答道。
“太孙方才说,全军阅兵。”
中亚使臣靠着椅背。
“我王城外也常练骑兵。”
“两千铁骑跑一圈,盔甲擦亮,战马喂饱,也有几分威势。”
南洋使者点头。
“大明火器强,今日多半摆几门炮。”
高丽特使没接话。
他去过辽东。
他见过大明的火枪阵。
辽东边军与旧日高丽军不同。
他们行军时看旗,停步时看哨,枪口抬起的高度都能排成一条线。
今日新都阅兵,绝不会只摆几门炮。
午门城楼上。
三口红漆大鼓被推到垛口前。
鼓槌抡起。
第一鼓落下。
咚。
长街上的议论停了。
第二鼓落下。
咚。
中亚使臣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第三鼓落下。
咚。
午门正中的朱漆大门向两边拉开。
门轴转动。
深长的门洞里传出马蹄。
踏。
踏。
踏。
朱雄英骑着黑马,穿过门洞。
战马通体乌黑,马鞍只留实用的皮革与铁扣,马侧未挂华丽饰物。
朱雄英身后也无伞盖。
无金瓜。
无斧钺。
一人,一马,进入长街中央。
百姓挤在栅栏后方。
前排有人张着嘴,忘了喊。
城楼上的蓝玉扶住垛口。
他看着朱雄英身上的统帅服,手掌压在砖面上。
玄色军服。
赤红滚边。
胸前铜扣一路扣到高领。
腰间武装带压着指挥刀。
肩上五颗金星,在日头下亮得扎眼。
中亚使臣放下茶盏。
茶盖没放稳,滚下小几。
他盯着黑马上的朱雄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