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
大内义弘盯着远处的阵列。
“旧火铳打一发,要忙半天。大明这批枪,枪机一开,弹就进膛。”
副将问:“枪管撑得住吗?”
“撑不住就换队。”
大内义弘抬枪点向后方。
“前三排退,后两排顶。枪声别断。”
他又看向坡下。
“军号响了,先收铁甲。谁只顾捡东西,回来记名。”
中路坡地,血水已经漫过壕沟。
战体还在往前挤。
前排倒下,中段填上。中段倒下,后队继续推。尸体堆在六十步外,后来者踩着同伴往前冲。
阿多站在石台上。
三千铁牙全灭。
十万战体还没摸到明军石墙。
他伸手拿起骨槌。
“再敲。”
祭人抱住鼓槌,手指扣住鼓柄。
“前面死得太多了。”
阿多拔出短刃,刀尖顶住祭人的喉咙。
“你也要退?”
祭人松手,拿起骨槌砸下。
鼓声继续传开。
几名战体丢下铁钩,转身往后跑。
督战队追上去,砍倒两人。第三个人撞进后队,后面的人被撞得东倒西歪。
阿多拔刀指向逃兵。
“退者死!”
他的喊声被枪声压住。
一名铁牙千夫长冲出尸堆,已经靠近四十步。他举起重钩,准备催动前队。
韩定站在火枪阵左侧。
第三排枪口抬起。
铅弹打进千夫长口中,从后脑穿出。他砸进泥坑,重钩滚出几圈,撞上一块石头。
火枪阵完成换位。
前排枪管冒出青烟。
韩定看了一眼。
“前三排退后,浇水冷枪。”
短旗向后一压。
前三排退入石墙后。
士卒提桶浇过枪管,水汽升到墙头。后两排顶到前方,弹药手把纸壳弹送到枪手身边。
“后两排接射。”
枪声又响。
敌军前排出现大片空缺。
有人举钩冲了几步便倒下。有人跨过尸体,脚踝被断钩缠住。后面的人收不住脚,几具身体撞成一团。
布泽退到石柱旁。
她手里的腿骨掉在地上。
“他们换枪了。”
阿多没有回头。
“换枪也会停。”
“停过一回。”
布泽指着明军阵地。
“只停了几口气。”
阿多抓住黑牌边缘。
“敲鼓,继续压。”
布泽抬头。
“再压,前面的人会把后面的人带垮。”
“赤牌管人,你只管把人送上去。”
阿多把黑牌拍在胸口。
“赤牌敢退,先杀赤牌。”
布泽没有回话。
她看着坡下。
督战队还在追杀逃兵。前排往前冲,后排已经往后退。有人被弯刀砍倒,有人抬钩挡住自家人。十万人的队伍从中间裂开。
青龙看见第一面骨旗倒下。
他转身问秦牧:
“炮弹还够?”
秦牧翻过军需页。
“开花弹一千二百发,实心弹八百发。后膛枪纸壳弹,每名枪手一百五十发。”
青龙指向敌军中段。
“记上。”
秦牧抬笔。
“记什么?”
“他们拿人命换弹药。”
青龙收回手。
“让他们把命送到炮口前。”
秦牧落笔。
二十门轻炮重新装填。
炮手浇凉炮管,擦掉管口残渣。开花弹送入炮膛,炮架重新校正,炮口对准人群最密的地方。
青龙下令:
“开火。”
炮声压过鼓点。
开花弹在战体中段接连爆开。
一片人群倒下,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跑。第二枚炮弹落下,队伍中间又缺了一块。第三枚打进持弩队列,木弩和战体一起翻进泥水。
左翼木盾后,金大顺压低盾牌。
“长矛手,盯脚下!”
一名高丽兵探头看了一眼。
“将军,前面的人还在冲。”
“冲过来就扎。”
“他们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