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谁挡路,就杀谁!
山发一块铜牌,我们送十个人。”

    青龙拿起平州奴牌拓本。

    “母山石门上刻着什么?”

    阿台抬头看他。

    “有字。”

    “什么字?”

    “我不识汉字。”

    “画。”

    亲兵把炭条塞进他手里。

    阿台趴到雪地上,先画出石门轮廓,又在门顶补出两个残字。

    第一个字留有三处点画,中间贯着长竖。第二个字上横较长,下面两笔已经记不全。

    书记取来平州矿监旧录,将“平州”拓字放到旁边,逐笔套看。

    “第一个可认作州。”

    他又拿纸遮住缺笔,只留上半部。

    “第二个是平。”

    阿台伸手点了点。

    “对。”

    前排有人偏头看向同袍。

    “千年前的平州,还在北边收人?”

    话传出两列,校场内多了低语。

    青龙拿刀鞘敲过长案。

    队伍收声。

    “母山石门,刻着平州。”

    “千年前,平州矿监把二百八十七名百姓送进雪谷。”

    “千年过去,乌拉部还拿平州铜牌,让室韦替它们抓人。”

    青龙指向阿台。

    “带下去。”

    “饭给足。”

    “今夜换人复审。路线有一处对不上,全队减半碗饭。”

    阿台抓住木墩边缘。

    “我已经说了路!”

    “这是第一遍。”

    青龙把十三座谷写上舆图。

    “军队要走四千里。”

    “错一个岔口,会死一营人。”

    “同一条路,你们得答十遍。”

    亲兵拖走阿台。

    铁链经过死俘旁边时,年轻室韦人避开那只露在草席外的脚,半步也不敢碰。

    五千名士卒仍守在校场。

    青龙绕过长案,走到第一排。

    他没登将台。

    那只装着草根和骨渣的木碗,被他递给一名年轻火枪手。

    “吃一口。”

    火枪手叫谢六,入伍才八个月。

    他捏起一根发霉草根,塞进口中。嚼到第二下,牙齿碰上骨渣,发出轻响。

    青龙看着他。

    “咽。”

    谢六抬起脖子,把嘴里的东西吞了下去。

    “什么味?”

    “回都司,臭。”

    “能填肚子吗?”

    “填不了。”

    青龙接回木碗。

    “东洞里的女人,每天分半碗。”

    “有人救出来时,只剩四十八斤。”

    “五尺多高,四十八斤。”

    谢六抹了抹舌头,没能擦掉那层骨粉。他把枪带往肩上提了一格。

    青龙翻开验伤册。

    “林秋娘。”

    “右脚腐烂,两颗牙被打掉,腹中有四个月的胎儿。”

    “孙玉娥。”

    “双腕脱臼,左腿折了。被抓时刚满十六岁。”

    “蒋春花。”

    “军医找到她时,她还抱着死去三日的女儿。”

    青龙翻过一页。

    “医卒掰开她的手,才发现孩子少了半条腿。”

    前排百户韩定低下头。

    他家里也有个女儿,今年十六。

    出征前,女儿替他缝过一只弹药袋。针脚歪歪斜斜,他还嫌过难看。

    那只袋子正挂在腰间。

    韩定摸住布面,把翘出来的线头按了回去。

    青龙将验伤册递给他。

    “往后传。”

    册子沿队列传下去。

    每人只看一页。

    读到孕妇名录的士卒停得久些,后面的人也没催。

    青龙走入队列。

    “你们在军册上有名。”

    “家里也留着你们的位置。”

    他从韩定手中取回册子,翻到东洞死者那一页。

    “她们也有名。”

    “父亲守过卫所,丈夫进过山。”

    “有人找了七回,第七回也没回来。”

    青龙停在韩定身前。

    “老韩,你有妹妹吗?”

    韩定挺直腰背。

    “有。”

    “多大?”

    “三十一。嫁到永平府,去年生了第二个孩子。”

    “她若被关进母栏呢?”

    韩定喉结滚了两下。

    “我去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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