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伊东军同时抽出兵刃。
铁器摩擦声汇成刺骨的寒潮。这五千个被逼到悬崖边的武士和足轻,把所有的求生欲全灌注在刀刃上。
为了证明自己有用,他们彻底丢掉了人性,化作冷血的野兽。
“推进!”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多余的阵前动员。
五千人迈开双腿,踩着泥浆,直接撞向对面那堵十万人的肉墙。
战场从不给人试探的机会。第一击就是生死相搏。
伊东军的前排武士重重撞进百姓堆里。锋利的大太刀横扫而出,带起大片腥热的血水。
一名老农举起锄头砸下来,落合侧步避开,反手一刀切断了老农的脖颈。
滚烫的血水呲在落合脸上,他连眼皮都没眨。
“别挡路!”落合嘶吼出声,一脚踹开死尸。
长刀顺势回旋,劈断了旁边一个青年的锁骨。
这片泥泞的平原,瞬间降格成最原始的绞肉机。
五千名职业军人为了向大明表忠心,展露出饿狼般的凶悍。
他们完全抛弃了武士所谓的对决规矩,刀刀见血,见人就砍。
前排的人砍到双手脱力,后排立刻上前补位。
这根本称不上战斗,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宰。
对面大友家摆出的十万人阵线,只支撑了一杯茶的功夫。
老百姓手里种地的农具,哪挡得住百炼钢刀。前面的平民亲眼看着身边的亲人被活劈,看着邻居的残肢横飞。
那点对大名领主的敬畏之心,在最直观的死亡恐惧面前,彻底碎成了粉末。
“挡不住的!他们杀疯了!”
“跑!快跑!”
最前面的数千名百姓丢下木棍,转身往后疯狂逃窜。
他们拼死往后挤,用肩膀撞,用牙齿咬,硬是在人群里挤开血路。
后方的督战武士立刻压上。大友家的精锐连挥长刀,一口气砍翻了几十个逃离阵线的平民。
“退后者死!”督战队长大声咆哮。
但这几把刀哪能拦住十万人的溃败。人实在太多了,前方的惊恐情绪像瘟疫一样席卷后方。
人推人,背撞背,潮水般的推力直接掀翻了督战队的刀阵。
平民们不敢往前冲,只能在原地拼命推搡。
跑得慢的被后面的人一把薅住衣服扯倒,当做垫脚的肉桩直接踩了过去。
踩踏全面爆发。
一名孩童摔倒在泥地里,眨眼就被几十双大脚踩成了肉泥。
连骨头断裂的闷响,都被震天的哭喊声彻底盖住。
无数人在拥挤中窒息、跌倒。十万人的庞大基数,反而成了一条勒死自己的致命锁链。
大友阵营的防线从内部烂成了一锅粥。
大名苦心经营的肉盾,现在成了堵死本部精锐冲锋的巨大路障。
大友亲世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失控的乱象,脸色铁青。
“顶上去!让武士冲过去,把阵脚稳住!”他拍打着栏杆怒吼。
没用。他手底下那几千精锐全被恐慌的平民严严实实地堵在后头。
连拔腿往前迈一步都做不到。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十万人的大阵被区区五千人从正面彻底捅穿。
大后方,地势最高的小土丘。
朱高煦骑在纯黑色的高头战马上。六十斤重的铁甲把他的身躯裹得密不透风。
他单手把着一百二十斤的重马槊,饶有兴致地将下方平原的战局尽收眼底。
木村正信紧紧贴在马肚旁。
他双手把着大明配发的那把精钢弯刀,脖子上的青筋突起,鼻孔里喷出极粗的喘息。
庄德骑着马,立在朱高煦身侧。
“五千人打乱了十万人。”庄德看着底下翻滚的人潮:
“殿下。伊东这老匹夫求生欲是真强。这投名状交得够狠,连自己同族的命都当草芥乱剁。”
朱高煦冷酷地扯了下嘴角。
“十万人凑在一起,连根脊梁骨都没有,那就是十万头圈在栏里的肥羊。”
朱高煦指着下方溃散的人群:
“最高端的战阵,只配享受最原始的踩踏。这帮大名脑子里装的全是粪土,逼着同族互咬,咱们大明正好连开炮的银子都省了。”
木村正信在马下听得清清楚楚。他用力把刀柄捏得嘎吱作响,眼底冒着根本不加掩饰的绿光。
底下的大友家已经彻底溃散。在木村眼里,那些穿着大铠的大名武士早就不是活人。
那是大明许下的保证。
“殿下!”木村正信单膝砸在地上:“伊东的人虽然冲散了阵型,但他们连砍了半个时辰,刀都卷刃了。十万人堆在那,他们吞不下的!”
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