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这不叫告御状,这叫找皇子拿钱补窟窿!
堡外头死了几千京营精锐,这笔大头抚恤现银,该谁掏?”

    “问到点子上了。”李景隆指尖挑起那张带血的供状残片,随手掷在庄德的皮靴前。

    “镇江堡那两万不要命的长州藩精锐,在海上顺顺当当漂了半个月。”李景隆往后靠了靠椅背。

    “高阳郡王收了三十万两买路金子,下令水师扯帆避让。”

    庄德脸颊上的横肉狠狠抽动。

    燕王皇子勾结番邦,坑大明自己的船。

    这要是闹到御前,朱高煦掉脑袋是小,东海舰队从上到下全得被活剥一层皮。

    “国公爷的意思,是打算遣快船回金陵告御状?”庄德声音透出一股兵痞独有的阴冷。

    “把手从刀上撒开。”李景隆扯了扯嘴角,没笑出声,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比刀子还让人发毛。

    “本帅出海,只搂真金白银保商道,不掺和皇家里头的夺嫡破事。”

    李景隆目光极度锐利。

    “这折子我按下不发。供状原件在我这压着。天知地知。”

    庄德听出弦外之音,手上的劲道松开半分:“曹国公如此大度。开个价。”

    “三件买卖。”李景隆单刀直入。

    “头一件。弟兄们不能白死。高阳郡王捅的窟窿,不能让自家弟兄流血。你带水师去趟石见银山,把这两万人的抚恤和火药开销,连本带利摔他脸上。少一个子儿,我这本子立马回京。”

    庄德重重点头:“公道。殿下做错事,认罚出钱,天经地义。”

    “第二件。”李景隆手腕翻转,做出个狠辣劈砍手势:“长州藩敢跨海来咬大明的肉,这憋屈气我受不了。你去收完账,顺道把水师主炮对准长州藩军港,连地皮一起给我刮干净。”

    庄德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好活。三天之内,我让长州藩连条狗都不剩。”

    “最后一件。”李景隆开始慢慢转动大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

    “我这人极其护短。李家在江南挂名了十几条跑洋货的旧船,总被各路海关上跳下窜地查验抽厘金,我嫌烦。”

    话点透了。拿皇孙谋逆的死罪铁证,换他李家在海上的万世基业。

    “以后曹国公的船,走东海全由定海号亲自护航。”庄德回得痛快。

    “太扎眼。”李景隆竖起一根手指纠正道:“以后挂李家旗号和商局总旗的大船,在东海水面上通关免检。谁敢登船查货,水师直接炮火撞沉。我要大明这条水路,对我李家永不设防。”

    干脆,狠绝。

    庄德弯下腰,捡起那张带血的供状残片,三两下叠死,粗暴地塞进铁甲内衬深处。

    随即抓起那张战损账单,塞进牛皮腰带。

    两张纸,这同气连枝的乱世死契,便在无人知晓的大堂彻底焊死。

    “今后这海路。我庄德活一天,比大帅自家后院还敞亮。”庄德站起身,极其干脆地抱拳。

    “高阳郡王那边,劳烦提督去送个准信。”李景隆端起已经放凉的茶水。

    “就说这边从死人堆里抠出来的废纸,早被我一把火烧绝了。让他盯紧自家防线,别找第二回不痛快。”

    “明白。”庄德毫不拖泥带水,大步流星跨出府衙。

    空荡的大堂里,唯有油灯火苗跳跃。

    李景隆看着手心。

    太孙出征前那句“别的事,你自己拿捏”,被他在海外兵权中,玩到了极致的化境。

    ……

    寅时三刻。天幕漆黑。

    开城深水港口。

    狂风卷着刺骨海水,发疯般拍打碎石栈桥。

    五千吨级的定海号在暗夜中如同一头被激怒的深海暴兽,镇压江面。

    庄德手按长刀,顺着踏板大步踏上生铁甲板。

    “提督爷!曹国公吩咐的肥猪清算利索了!咱们这就起锚回江南给东家们报喜?”

    陈老西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老头子手里还紧紧攥着小铜秤,满脸堆笑凑上前。

    庄德理都没理他。反手一把揪住陈老西的后脖领子,像丢破麻袋般将他拨到一边。

    他大步登上高耸的主控指挥台,拔出绣春长刀,刀背重重敲向传令大铜钟。

    当——当——!

    “敲清客钟!闲杂人等全踢下船!”庄德拿起大铁喇叭,仰头怒吼。

    陈老西这精明账房连句好话都没来得及说,两名如狼似虎的重装水师甲士便扑了上来。

    一人架起一条胳膊,直接将他顺着跳板扔下了陆地码头。

    扑通一声,陈老西摔在泥坑里,啃了一嘴咸泥。

    “提督!这趟咱们转舵去哪开张?”底舱副将扯着喉咙仰头大吼。

    “转满舵!去倭国!石见银山!”庄德单脚踩在厚重的黄铜护栏上,面朝正东狂暴无际的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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