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举卷刃砍刀,冲着城下的明军疯狂叫骂。
透过镜片,赵栓子连他生铁头盔边沿几根打结的脏胡须都看了个满眼。
镜筒视线正中,有一道极细黑色十字线。
赵栓子屏息托稳枪托。
十字交叉点,死死卡在金敬之双眉正中。
“大鱼。”
赵栓子咧开嘴角,他缓慢吐尽肺里最后一丝浊气。
整具躯体彻底僵化,与身下土坡死死黏合,胸腔起伏强行按停。
右手食指贴上冰凉黄铜扳机。
向后平压,一扣到底。
砰!
在两百步外的城头上。
金敬之刚要转身抽打手下。
高速自旋的黄铜穿甲尖头弹,蛮横地凿穿他的脑门。
那顶包铁头盔连半下都没扛住,向内凹陷炸裂。
弹头裹挟巨力长驱直入,捣烂整个颅腔。
金敬之天灵盖连带后半片铁盔,向后飞射而出。
红白混合物呈喷雾状,糊满后方女墙的青砖面。
无头尸体笔挺立在原地。
脖颈断口处,殷红热血直窜三尺多高。
尸身晃荡两下,朝后重重仰倒,结结实实砸在一旁持矛亲兵的脚背上。
亲兵只觉脸颊溅满温热黏腻物。
胡乱抹了一把,低头看去。
两眼对上地那具还在神经痉挛的无头身躯。
他喉咙里发出凄厉嚎叫。
“将军死了!被天雷劈碎了脑袋!”
“没看见箭!明军会妖法!”
嚎叫声没传出多远。
百步外的泥坑中,第二声。
砰。
清脆枪响再次传来。
那名正在嚎丧的亲兵,左侧颈部爆开大团血雾。
大半截颈椎骨连带气管皮肉,被自旋铜弹硬生生绞烂。
脑袋彻底失去支撑,以扭曲姿态折断在肩膀上。
尸体顺着青砖滑落,翻滚着跌下内侧石阶。
身旁的高丽副将全程看在眼里,双腿发软。
大腿根部一股热流涌出。
淡黄尿液顺着甲片缝隙滴答落在青石砖上。
他丢下腰刀,连滚带爬缩至女墙最底端。
双手紧抱脑袋,上下牙齿磕碰得咔咔作响。
“趴下!全都趴下!”
“谁也不许露头!站起来的全得死!”
大明军阵前方。
一百名散开的神射营兵卒,各自锁死最佳射击点。
或伏于泥沟,或借掩废弃推车木板。
无需任何统一发令,这些顶级猎手全凭手中镜筒自主点名。
砰。
城头东面拐角,一名弓兵悄然踮脚。
半个脑袋刚探出青砖边缘,底下的情形都没来得及瞧。
穿甲弹切过长空,精准掀翻他的右半侧颅骨。
躯体彻底脱力,瘫软滑下。
砰。
城门正上方藏兵洞口。
一名壮汉弯着粗壮腰身,试图去搬移挡门青石条。
枪声入耳,其胸膛直接炸烂大片血肉。
后背麻衣被贯穿弹头扯开个惊人大洞。
两百斤的壮汉被弹道巨力带得腾空后翻,重重摔回昏暗洞底。
砰。砰。砰。
枪响不密,不见排枪齐射的浩大声势。
可每一记闷响落地,高丽坚固城墙上,必有一人化作四溅烂肉。
恐惧化作剧毒瘟疫,在三万残兵中疯长。
他们瞧不见大明兵卒的容貌,手中弓箭全是短腿烧火棍。
只要血肉之躯高过城墙半寸。
下方泥地里必有一枚夺命飞星,残暴敲碎他们的头骨。
这就是将活人死死绑上屠宰案板,等着按名册挨个处决。
“滚开!别挤!让我下石阶!”
“救命!我不想死!”
城墙宽阔走道乱作一团。
几万高丽兵毫无脸面地趴死在冷硬砖面上。
无人敢直起半截身子,活像扭曲的蛆虫,互相扯拽,拼命往旁人身下钻。
有人为了争夺女墙底部那点视线死角,拔出佩刀直接扎透同袍大腿。
更多的年轻兵卒双目紧闭。
泥水糊满十指,死死堵住耳孔,企图以此隔绝要命的爆裂声。
尿臊味与浓重血腥味彻底盖过城头。
盘旋天空的食腐乌鸦,都不敢落入这片死寂杀阵半步。
下方泥泞土坡。
赵栓子右眼贴紧琉璃镜片,压低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