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明军立刻变阵。
没有乱冲。
没有抢路。
铁流在荒原上拉开。
四轮炮车调头。
火枪骑兵分向两侧。
重甲步卒沿高地边走。
神机营重新钉牢火药箱。
火头军扔掉铁锅。
工兵砍碎没用的杂木。
车上只留下火药、铅弹和干粮。
这不是仓促救援。
这是蓝玉用十万大军,强行拆额勒伯克汗的死局。
他也在逼朱棣。
逼这位大明塞王,在锅底拿命证明自己。
……
东南盆地。
锅底已经成了修罗场。
燕字大旗还在。
旗杆下,朱棣左臂甲叶被狼牙箭撕开一道口子,血糊满袖子。
亲兵提药粉刚靠近,就被他一脚踹开。
“骨头没断,滚!”
张玉提着淌血长矛退回来。
半边脸全是泥和血。
“王爷!”
“正面快顶不住了!”
“北元那帮人疯了。”
“他们拿死牛死马垫路,后头牧民踩着尸体往前压!”
“火铳引药耗得太快,咱们被压退十步!”
左边山坡,一个传令兵滚下来。
“报!”
“左坡还没拿全!”
“坡顶有两千北元死士弓箭手!”
“丘将军左肩中三箭,还在带人往上拱!”
右边草沟,忙哥帖木儿浑身是血,两把战刀都砍卷了边。
“燕王大王!”
“右沟第一波挡住了!”
“第二波马上来!”
“他们骂咱们忘祖,咱们辽东弟兄已经杀红了眼!”
“可箭快没了!”
朱棣看了四周一圈。
正面人潮往上压。
右沟伏兵咬腰。
左坡还没拿下。
后退路也被截住一半。
三道黑烟早被风扯散。
外头还没听到明军重炮声。
一个亲军小校忍不住开口:
“王爷……蓝大将军该不会真去抢阿尔泰山口首功,不管咱们了吧?”
朱棣反手一鞭,抽在他胸甲上。
小校连退几步。
“乱军心?”
“你想死,本王现在成全你!”
道衍和尚骑马靠近。
黑袍上全是泥。
“王爷,蓝玉不进来,反倒是好事。”
朱棣瞥他。
“和尚,有话快说。”
“说不明白,本王割你舌头。”
道衍抬手指南面高地。
“蓝玉若带十万人从南面硬冲,北元肯定放他进来。”
“这盆地太小。”
“炮车进来,转不开。”
“枪阵进来,拉不开。”
“到时燕字旗就不是旗,是套大明全军的绳。”
朱棣听完,脸色不沉了。
反而笑了。
“你的意思是,蓝玉不是不救。”
“他是拿本王当香饵,要把这口锅连底掀了?”
“好个老疯狗。”
话刚落。
东南缺口,一匹大明斥候战马顶着箭雨冲进来。
马屁股上扎着两支狼牙箭。
战马连跑带摔,滑到朱棣马前。
“燕王殿下急报!”
“大将军凉国公亲下死令!”
朱棣一把扯过染血令牌。
斥候扯着嗓子喊:
“大将军说,燕字旗半步不许挪!”
“殿下若有胆,就在锅底钉住!”
“若撑不住,可顺东南生门退半里!”
“只要北元敢追,大将军就在外围用炮接盘!”
“殿下若是乱冲乱撞,大将军原话说……”
朱棣低头看他。
“他说什么?”
斥候咬牙:
“大将军说,谁敢抢他蓝玉看上的肉锅,他就算回金陵告到太孙跟前,也要砍了谁!”
四周亲兵不敢出声。
忙哥帖木儿听得眼角直跳。
这都什么时候了?
外头那位还惦记吃独食?
朱棣却笑了。
笑得痛快。
他把令牌塞进甲衣里。
“好!”
“老狗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