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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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样,是多年来凭性情和能力获得的。谢执自己带过兵,知道这其实实属难得。

    谢执正出神,没留意到身后脚步。顺安帝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以你这两日和北禁军打的交道,可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人?”

    谢执猛地回神行礼,报了三两个人名:“这几位的骑射功夫不错,其余的……我了解不深。”

    话说得委婉,顺安帝听出言下之意。

    北禁军身手不错,却无领兵之才。

    这也是情理之中。北禁军巡防京畿,选的本就是服从号令之人,有宁琰统领足矣。

    顺安帝俯瞰林场,似是随口问道:“那你觉得康王如何?”

    谢执谨慎道:“我和康王殿下没打过什么交道,不好妄加议论。”

    “阿琰和璟珵那小子倒是很合得来。”顺安帝不经意道,“听说你和端王也是老相识。”

    他边说边偏过头来看谢执。

    眼前的年轻人身形颀长,瘦不露骨,闻言抬了下眼,凤眸中闪过一瞬混杂凌厉与柔软的光亮。

    不知为何,顺安帝忽地想起宁轩樾在书房说的那些风言浪语。

    那抹光亮转瞬即逝,好似幻觉,谢执平淡地道:“多年不见了,现在端王看我恐怕不那么顺眼。”

    顺安帝拉回神思,出人意料地顺着这话道:“为了田政和科举的事,不少人不也正看他不顺眼么。”

    谢执微讶,仿佛摸不清皇帝的意思,蹙了下眉,思索着接过话茬。

    “司衡府要是早两年建就好了。”他轻声说,好像也只是顺口扯上两句。

    “当时山河初定,军心正稳、民心始固,尘埃将落未落,正是着手扫清积弊的好时机——又或者再早一点,起码打浑勒时不至于总缺兵少粮。”

    他说完赶紧笑了笑找补,“我就是个领兵打过几年仗的,不太懂这些。”

    他垂下眼,赧然得浑然天成,眼底却有厉色一闪而过。

    这话并不违心,却留了九分没有说出口。

    前朝景和帝不理政,放任朝中权贵壮大,顺安帝却没有他比天大比海阔的心。

    他欲收权,权贵不肯放手,又有浑勒在北境虎视眈眈。鞑子铁蹄压着,顺安帝与权贵的矛盾这才迟迟引而不发。

    待谢家平定北疆,这层窗户纸飘摇未定的时候,顺安帝却没有着手收拾朝中,反而急着鸟尽弓藏。

    如此一搅合,这层一捅即破的窗户纸便压不住了。

    不仅压不住,连年征战令国库与粮仓俱空,大量百姓投身田庄,陈家威望日盛,其他权贵也纷纷壮大,唯独顺安帝守着四面漏风的一张龙椅。若是景和帝那个无可无不可的性子倒也还好,但顺安帝殚精竭虑坐上皇位,又岂能容忍自己仰世家鼻息?

    而陈翦倒台,正是人人自危的时候,在这个节骨眼上乘胜追击的司衡府,顿时将本已摇摇欲坠的天平拨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节点。

    此事若真办成了,耕者有其田,读书人有科举入仕的途径,人财两全,功在千秋。

    若成了一半,也能遂顺安帝的意,削世家权柄。

    可若不成……

    以顺安帝眼下的态度,想必是将宁轩樾推到台前,当活靶子使,这个平衡一旦坍圮,直接头破血流的也是宁轩樾。

    到时候被削了一层皮的人再想起,龙椅上那位和司衡府掌权人一样姓“宁”,又还来不来得及呢?

    这些话虽不能出口,谢执却始终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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