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诡道
的棱角,沉寂为无法消弭的痼疾,也失去了问“凭什么”“为什么”的天真。

    无可奈何面前,叩问因果无异于刻舟求剑,可供凭吊,可供愤恨,却无济于尘埃落定的旧事。

    谢执纵使有意宽慰也心知自欺欺人,索性直接转移话题道:“崔大人,我派手下靠谱的人去打探了那家钱庄。”

    崔毓点点头,重新挺直僵硬的脊背。

    见状谢执续道:“它明面上做的是小本典当生意,但我让下人尝试典当寻常珠宝,收到的票据和端王那张有所不同。”

    崔毓语速飞快:“两种可能,最有可能的是钱庄有地下产业,又或者是端王诈我们。”

    “不会是后者。”

    见谢执脱口而出,崔毓蹙起两条秀气的眉毛,“为何如此笃定?”

    “总之……总之没可能。”谢执心想这三言两语如何说得清,含糊道,“他没有动机。”

    以防崔毓这个棒槌继续不依不饶,他一口气往下道:“钱庄设在永平,陈翦没理由不知情;但陈烨让端王取钱一事,陈翦一无所知。我推测钱庄中的生意与二人都有交集。”

    崔毓颔首,好像完全没留意他对这陈氏叔侄直呼其名,道:

    “的确,陈家声势浩大,从江南至永平相隔千里,总归需要一个中转的节点,钱庄既可交易钱财也可交易信息,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说着说着双眼一亮,“陈翦自己野心勃勃,可能正防着陈烨这样的年轻后生将其取而代之,又不得不依赖他在扬州的势力,你方才对陈翦说的话正好挑拨二人关系。”

    “但愿如此。”谢执被他明亮的注视逗得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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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朝中风评,这位刑部尚书心如铁石,不近人情,五步之内冰冻三尺,白瞎一张漂亮脸蛋,常让人忘记他还是个年仅弱冠的年轻人。

    眼下他那琉璃似的眼睛湛湛生光,倒现出贴合年龄的鲜活情绪。

    也许是因为大哥谢放送他入京的渊源,谢执看他比原先多几分亲切,由他笑了一阵才道:“崔大人,端王那张票据可否给我一用?”

    “做什么?”崔毓笑容一收,速度比湖面薄冰消融还快。

    冰湖又纹丝不动地冰封了回去。

    谢执犹如未觉,“陈翦处事谨慎,若对陈烨起疑,想必会私下处理自己在钱庄的痕迹。咱们赌一把,守株待兔。”

    他眉峰一挑,上扬的眼尾拖曳出几分桀骜的匪气,“至于端王那张票据,万一我跟踪时出什么岔子,也可备不时之需。”

    -

    果不其然。

    入夜,一道黑影从陈府后侧角门溜出,游鱼入水般隐入黑阴影之中。

    星月浅淡,夜色如墨。谢执又做了一回梁上君子,潜伏在钱庄必经之路上,恰如融入夜幕的寒鸦。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随风而来,挠动他耳廓上纤细的绒毛。

    鱼儿上钩了。

    谢执双眼一眯,就在那条黑鱼即将游出视线范围前一刻轻盈纵跃,悄无声息地缀在他身后。

    永平城街巷密布,对方步速不快。午后谢执已将城中地图熟记在心,跟得毫不费力——甚至对方所走的路线也和他心中推演的无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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