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塞了金锭,但对方未必把这仨瓜俩枣放在眼里。
谁知监刑太监笑眯眯地请他进院,言辞暧昧道:“到宫门外施杖太过招摇,这天寒地冻的,咱们也都想好过些。大人您放心,这廷杖也就是走走过场,咱家特地请了熟手,包管雷声大、雨点小。”
谢执哑然。
贺公公多少代表了皇帝的意思。虽不好折辱太过,以免寒了忠臣良将之心,但下了旨就是明摆着要立立威,让他吃点苦头,是故怎么看贺公公都不可能做到这份上。
是谁提前打点的不言自明。
院中收拾得极整洁,供人趴伏的长条板凳上甚至铺了一层薄垫。看着监刑太监笑成菊花的脸,谢执不禁好奇:“璟珵究竟塞了多少银子?”
想归想,他面上不动声色,借袍袖遮掩往那太监掌心放了一枚银锭,作感激状,“公公费心了。”
那太监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大人客气了。”
该走的过场还是得走,谢执趴在凳上,木杖破空声劈风斩浪般袭来,十二分的浩大声势,三分的混沌痛感。
奈何谢执清瘦,即便落杖使了巧劲儿,五六杖下来,腿根还是麻了一片。他咬牙忍着,神思放空,竟没留意到院外渐进的脚步声。
人未至,阴阳怪气的嗓音先刺入耳。
“怎么,禁军是吃不饱饭,连廷杖都打不动了?”
谢执散漫的神智一凝。
监刑太监一骨碌滚下椅子请安:“太……太子殿下!”
太子施施然走入院中,任由太监跪在脚边,扬着下巴冲施杖侍卫嗤道:“绣花儿呢?还是饷银全拿去花天酒地没钱吃饭了?”
就是寻常侍卫,经此一讽也得汗流浃背,遑论宫内禁军本就由太子党执掌。侍卫再顾不得什么私相授受的银两,一仗结结实实落在谢执腿根。
谢执闷哼一声,身子蹭着软垫向前一冲。
太子啧了一声,绕到他身前半蹲下来,故作恍然状:“哟,我还道是谁这么娇贵,原来是孤的‘太傅’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