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无解
    在他匮乏的理解里,旁人谈论情爱,不是如夫妻那般举案齐眉,便是如纨绔豢养小妾、娈童那般,权如收集珍玩之欲。

    宁轩樾对他会是哪种……能是哪种?

    谢执盯着宁轩樾侧颊的光晕,接连尝试数次也没找到开口的正确姿势,反倒是目光太灼热,险些将宁轩樾佯装未觉的脸皮烧穿,由不得他不主动出声。

    “怎么了?”他自然地抬眸,俯身察看一番银针,带着点期冀问,“真觉得好些么?”

    呼吸轻轻打在光裸的皮肤上,激起一片战栗。谢执哪里分得清什么好些不好些,绷着劲胡乱一点头。

    坠崖后他视觉尽失,在陌生的荒村一待大半年,自黑暗的焦灼中磋磨出异常敏锐的四感,即便宁轩樾的呼吸轻如落雪,也令他倏地绷紧脚趾。

    谢执艰难道:“差不多了。帮我卸了吧。”

    这让宁轩樾有点犯难。

    太医果然是饭桶,都不记得教他如何拔针!

    他哗啦啦把医书从头翻到尾,瞪着书上晦涩的只言片语,迟迟不敢动作。

    谢执等得难熬,索性自己屈肘去够肩头,吓得宁轩樾忙将他箍手按住,“祖宗,我来。”

    谢执对自己没轻没重,几根针已歪了,渗出一丝绒毛状的血,看得宁轩樾气闷难言。

    他把成心没打算教会人的医书丢到一边,挽袖俯在谢执身上,带着绣花的小心劲儿拈住那几根歪七扭八的针,使了个巧劲一抽。

    谢执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宁轩樾敏锐捕捉到指下皮肤一颤,慌忙松手问,“疼?”

    这点吹一口气就该愈合的小孔,能疼才怪了。

    谢执难以启齿地挤出一个“没”。

    于是宁轩樾又俯回来。

    偏生他轻压住针旁皮肤才敢使力,温热的触感反复逡巡,蹭得谢执皮肤发烫,时不时又经呼吸拂过的凉意一激,着实有苦难言。

    他只能催促:“快点。”

    宁轩樾审时度势,看出再不利索谢执就要自己上手,不得已,摒除杂念将他肩上细针一口气卸完,额角绷出了一层薄汗。

    躺着的人好似比他更心累。银针一落,牙关一松,一口长气没出完,已囫囵漏出一句:“你方才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