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执觉得哪里不对,一时又说不上来。
宁轩樾任他思忖片刻,又乘胜追击道:“谢亲卫,拿着吧,万一有人问起,你行事也方便,日后用不着了再给我便是。”
谢执攥着玉环不语,直到“端王璟珵”四字在他掌心印出浅浅的凹痕,他才收手入怀中,轻声道:“多谢。”
白玉环滑至胸口,与他贴身存放的半枚朔北虎符悄然相碰。
虎符材质特殊,是永远捂不暖的冷铁所制,而白玉入怀少顷,原主的温度便融于心头,熨帖地镇守他渐渐舒缓的心跳。
宁轩樾听着身边人的呼吸逐渐深长,本以为他睡着了,刚侧过半边脸,忽闻他满含倦意问:“这就是你要商议的事?”
这一问问得宁轩樾措手不及,漏出实话,“……是。”
谢执眼也没睁,鼻腔呼出一口气算作笑,话音低微得如同呓语。
“骗子。”
宁轩樾手一动,想摸鼻子,又怕被子里的暖意泄出,强行忍住。
隔了片刻,他索性完全转过脸,盯着谢执侧颊开口,“其实还有件事。”
谢执轻哼出一声鼻音,示意他有话快说。
宁轩樾问:“那天你说有时会想起我,是想起我什么?”
晦暗光线中,谢执眼睫上的月痕随眼皮微掀而轻微颤动,似是表达了他对大晚上问这种问题的不解。
饶是如此,他还是带着浓重倦意答:“兵尽粮绝的时候,想想你正在永平吃香喝辣,便能气得多砍一个敌军的脑袋。”
宁轩樾:“……”
他不依不饶道:“只是如此?”
身旁的人呼吸平缓,似是睡着了。
寒夜深深,静谧的黑暗令感官分外敏锐,连带他身上极浅的清苦药草香都被宁轩樾捕捉。
这家伙是被药草浸透了么……
宁轩樾苦得心头发紧,刚贴近半寸,他本以为睡着了的人却又呢喃道:“骗你的。惟愿你在永平平安喜乐。”
宁轩樾呼吸一滞,没来得及开口,又听他含混道:“欠你的桃花酒和烤肉恐怕还不上了,你若能乐不思蜀,也能少想起我给你还债了。”
“你……”
宁轩樾一噎,定定看着月下近在咫尺的半边面容,也不知自己想说什么。
月影模糊了少年将军的棱角,令他的睡颜显得分外柔和,垂落的纤长羽睫近乎稚气,又被眼尾那枚细痣压住,透出些许肃杀。
半晌,宁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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樾才别过头,艰涩开口道:“可我没法少想起你。”
他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入面前的晦暗,悄声道:“我常常想到你。
“不是为了欠我那一两顿酒,只是想同你一道喝酒了。”
许久没有回音。
他忍不住再次扭头,却见谢执双眼合拢,眉心微蹙,这回是真的彻底沉入熟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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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重伤后,随时随地倒头就睡的本事便离谢执而去,夜来多梦,浅眠易醒。
这夜兴许是太过困乏,抑或是窄床上近乎被人拥在怀中似的温度太有安全感,他罕见地一觉睡到后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