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大哥,怎么了?”
苏城那边还有杂音,声音不小,但是苏琳没听清对面背景音:“苏琳呐,你立刻回国吧,爷爷快…了,早点回来也许来得及。”
“你在说什么呢,大哥。”苏琳觉得大脑都停止运转了。
苏城压制住自己的慌乱,冷静的给妹妹又重复了一遍:“我给你买了一个半小时之后的机票,你现在立刻找人送你或者打车去机场。”
苏琳愣愣的点头:“好。”
挂了电话,苏琳连外套都没穿,立刻推门出去,找了经纪人送自己从公司去机场。
万幸的是前两天飞韩国护照给了经纪人,现在不用额外跑一趟了。
经纪人从未在苏琳身上看到魂不守舍的状态,倒是吓了一跳,但也知道了估计是出了大事。
苏琳呆呆的看着窗外的树和景往后倒退着,她突然有些茫然,这不是第一次面对老人的离去,可能这次是自己的爷爷吧。
她不太能接受,也不懂老爷子的身体之前一直康健,怎么这么突然。
经纪人护着苏琳去了机场,下车前还从车里拿出了一副墨镜,遮掩苏琳的不正常。
到了周水子,出来就看到大哥的朋友来接的她。
“妹妹,这儿!”苏琳跟着他坐着他的车直接开回家里,路上一句话也没说。
下车直奔大门,进去就看到家里人都到了,七大姑八大姨都在,表情都不好。
正常来说,她家每年两次体检,她从未想过能在毫无防备的时候听到这种消息。
苏城看到苏琳回来,伸手牵住苏琳的手,摇了摇头,和大家一起待在客厅。
这会儿,天都黑了。
沉默蔓延在客厅,压抑中偶尔有几声抽泣声,不知道等了多久,奶奶才出来点点头,客气的说:“都进来吧。”
一进去,苏琳就看到爷爷已经在奶奶的帮助下换上寿衣了。
爷爷脸上是面对生死的坦然,看着子孙们笑着说:“都来了。”声音还挺大的,配上换上的衣服还有些违和,更像玩笑了。
“也没什么想说的了,都照顾好自己,我也没遭罪,挺好的。”
“家里的东西早就分完了,各家现在发展的也都不错,我也不担心你们了。”
“咳 咳 ”爷爷突然咳嗽了两声,奶奶只是用有些颤抖的手拍了拍爷爷的胸口。
爷爷倒是按住了奶奶的手:“倒是你,我才有些放心不下,晚点来见我吧,不过要是很想我……”话没说完,就断在这儿了。
奶奶的眼泪悄悄的就掉了下来,这还是苏琳第一次看见奶奶哭。
这个时候,她才有些实感,喉咙肿胀着,眼泪唰的掉了下来。
爷爷又看向他们:“相互帮扶着,日子总能过下去的,追求想过的生活就好了,火化以后,不用葬在祖坟,我喜欢这里,就葬在这个城市吧。”
苏琳的爸爸苏志远眼眶有些红,点点头说:“好。”
爷爷最后只是摆摆手,让他们都出去了,只是让奶奶陪着他,不到午夜,就见奶奶红着眼眶出来了。
寿衣早就换好了,之后的流程早就定好了,秋天,最后还是决定停七天。
东北的丧葬习俗没那么复杂,但是苏琳请了半个月的假。
可是下一场演唱会在8天后,公司还是“希望”她能到场,毕竟是个人演唱会,怎么可能主角缺席。
苏琳只是挂了电话,没对对方的言语有什么反应。
苏琳从苏城牵住她的手到现在都没松开,她的眼泪也没停下来。
苏城看到奶奶出来后才忍不住低下头,苏志远是长子,也是爷爷几个孩子里早年付出最多的孩子,所以地下的弟弟妹妹都很服他。
苏城从小看着、听着爸爸的故事长大,他也想成为这样的哥哥,所以以前一直都在弟弟妹妹面前表现的能解决所有事情的样子。
如今,倒是姐姐最冷静,安排棺材和死亡证明相关的事情去了。
他们都在爷爷跟前长大的,爷爷奶奶对他们都很好,心痛的真切。
苏琳忙了一晚上,跟着苏城在家里忙前忙后。
事实上,爷爷身体的确没病,是喜丧,是奶奶觉得爷爷这两天精力不济,非要带他去医院看看。
多器官衰竭,在之后开出的证明里的表述是【终末期衰老】
爷爷不想住院,也许是冥冥之中感觉到了什么,只是让奶奶备好衣服,把家里人都叫回来。
苏琳从这天就一直守灵,就这么守了7天,跪了7天。
苏琳跪到最后一天的时候,想起以前和南方的朋友聊习俗的时候感慨南方的丧葬习俗:“跪那么久膝盖不疼吗?”
疼、麻,但没有情绪的麻木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