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育新生而产生的白光,从谷底看来,犹如星光一般明亮宁静。
细微的潺潺流水声在完全黑暗的洞穴中穿梭着,遇到洞壁则轻轻打个旋,又流淌回去。
一束强光刺穿了这片黑暗。赵君宁从洞口旁探出头,视线和光束在洞穴里梭巡了一番,同时停留在了地上那两只被开膛的兔子身上。
兔子似乎刚被一个挑食的捕猎者享用完毕。身体被从中间剖开,内里的内脏被吸食得一干二净,但血肉皮毛却几乎毫发无伤。赵君宁习以为常,过去直接提着兔子的耳朵把它们抓了起来,正准备转身时,一道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别动。”
赵君宁瞬间条件反射,全身绷紧。
她瞳孔紧缩,一寸寸像旁移去。她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仿佛就是从环境中凭空出现的一样。然而紧接着,强烈的熟悉感让她无比困惑,无数的想法纷纷飞飞地浮现在她脑中。
她脱口而出,骂道:“我操,云流……唔?!”
盛以航飞快地捂了一下她的嘴。赵君宁瞪大了眼睛,安静了下来。
她慢慢转过身。在洞壁反射回来的白光中,盛以航站在她面前,头发突兀的白。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赵君宁。与白得发光的皮肤相反,他眼中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没有一丝光亮,仿佛随时会把她吸进去。赵君宁看着他,身上一阵阵地起鸡皮疙瘩。
她后退了一步,忍不住道:“你是谁?!你不是已经……”
盛以航动了一下,轻轻转了转头,身上令人胆寒的无机质感才消失了些许。他声音非常轻,叹气般说道:“说来话长,但我知道怎么离开这个地方了。其他人在哪里?”
看到盛以航说话,赵君宁才从他身上找回一些熟悉的气息。她仍有些将信将疑,道:“你真的没事吗?之前你可是……”
她一直记得,当她冲到盛以航身边时,发现他已经没有呼吸时是有多么的震惊和恐惧。后面发生的一切简直一片混乱,被迫执行的仪式,一群人为了一具尸体大打出手,场面之混乱和荒谬,她都不敢去回忆。而那之后峡谷内生出异变,失踪的人、突然死去的人越来越多,结绳匠和其他人忙着处理尸体和葬礼,没有人有精力管他们这些外来者,他们才躲在复杂的洞穴里,依靠捡随机出现的小动物为生,就这么过了两周。
赵君宁还是问了最想问的问题,“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当时为什么突然就……”
盛以航的半边身子一直朝着洞穴外,赵君宁以为他在警惕着什么,但他的站姿很放松,并不紧张,她也有些拿不准。盛以航说话、气质还是熟悉的模样,却又越来越陌生。
听到赵君宁的话,盛以航看了她一眼,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
当然想过。自从看到盛以航被“送去”山之主那之后,她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什么样的东西,能够把所有的物体都困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流转不息四百年,还有生物能在其中存在着,这些人执行的这种“葬礼”,真的只是一种文化吗?这里像是一个密闭的生态圈,一个永动机……但是考虑到世界上有念力这种超能力一样的东西,还有观神这种近乎传说的真实存在,也许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不知道,”赵君宁说,“一个生态圈吧,就那种有人会把什么水藻啊放到一个瓶子里,晒晒太阳就能活。”
盛以航不置可否,看了看赵君宁颜色极浅的栗色眼眸,又看了一眼天空的方向,道:“上面可不是太阳。”
赵君宁惊讶,“那是什么?”
“……”
盛以航看着不是很想开口的样子,赵君宁也没有继续问,只是道:“你刚刚想说什么?”
盛以航终于道:“……我们得马上走。”
杨锥生一行人躲在一个不起眼的洞穴里。两周过去了,扭伤的人已经可以正常行动,但骨折的孙野和罗闵还是处于行动不便的状态。刘重和赵君宁避开峡谷里的人外出寻找食物和干净的水源去了,杨锥生留守。他表情凝重地坐在地上,就着手电筒的光,研究之前他和盛以航一起整理出来的笔记内容。
没有人说话。
人的脚步声临近,三人同时抬起头屏息听着来者的声音。没过多久,一阵牛蛙的叫声伴随着脚步声传来,他们同时松了一口气。
这里没有牛蛙,能发出牛蛙叫这种怪声、而且模仿得那么像的,只有赵君宁。他们等了一下,赵君宁就出现在了洞口。
她一手拿着关了的手电筒,一手提着两只流干了血的野兔,眉飞色舞道:“你们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孙野不耐烦地挠了挠头,不知道她今天抽的什么疯,“两只兔子,我又不瞎。”
“哼哼,”赵君宁发出得意的笑声,“锵锵!看!”
她展示一般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