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 将震
   “是因为从小生活在这里?”

    许可侧躺着,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他,兴致勃勃的,大有跟他来个彻夜长谈的架势。

    盛以航及时打断道:“是的。然后睡觉。明天还有事情要做。”

    许可嘟囔了一句,安静了下来。盛以航看着漆黑的窗户,闭上眼,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他是半夜惊醒的。

    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眼前一片漆黑。他摸了摸周围,触手是凉滑的床单。他还在床上。

    盛以航的大脑和眼前都飞速清晰了起来,一下子失了大半睡意。是做噩梦了?好像也不是,他已经想不太起来刚刚梦见了什么了。

    他坐起来,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多,大概睡了四个多小时。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应该继续睡,但他的手已经掀开被子,穿好衣服,走到了走廊上。空调开得很冷,嗡嗡作响。

    安静地关上门,轻轻的“哒”声回荡在走廊上。

    走廊的窗户也进入了暗色模式。出于应急的需求,过道两边还有天花板上仍有微弱的光亮着。昏暗的走廊中,有个人穿着冲锋衣,靠在窗边上。

    那扇落地窗似乎被那人改回了透光模式,窗外城市的光渗透到了走廊中,切割出了暗红色的夜光,打在洁白的墙壁上。那人的影子被红光捏得极长,一部分放在走廊上,一部分放在墙上。

    是方呇。他换了身衣服。

    显然方呇也留意到了他,原本看着窗外的视线落在了他眼睛里。他们静静对视了一会儿,方呇朝盛以航招了招手。盛以航走了过去。

    窗户很大。在走到方呇面前之前,他先看到了外面的景色。现在凌晨三点,夜色正是浓时,天空却盛亮。白云如将落未落的水滴,厚重点缀在黑天中,反射着不知来处的红光。

    每年台风季时,南沼都会有几天,天空鹅黄、明黄。那种黄色很鲜艳也很假,要不是实打实地出现在他头顶,他多半会觉得像某些劣质云端空间模型。此时此刻外面的红与亮,也让他觉得同样的虚假。

    方呇又笑了,看着他,先开口了,“没见过这种景色?”

    “要下雨了?”

    “要地震了。”

    盛以航看向方呇。他穿戴很整齐,不像是凌晨三点应该有的打扮。

    “你是认真的?”盛以航忍不住怀疑。山城容易地震,他们的手环一般会提前两个小时左右预警。虽然有假警报的可能性,但显然,他还没有收到任何警告。

    “对,我来叫你们收拾东西离开的。原本的计划暂缓。”方呇语气轻松,像是靠在窗边看风景,怎么都不像是来叫人逃难的,“怎么醒了?”

    我怎么知道。盛以航在心里吐槽。“怎么知道要地震的?”

    方呇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你不信我?”

    他站直身,大步流星地朝他和许可的病房走去。盛以航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砰地一声把门打开了。盛以航在他身后探头看了一眼,发现许可居然大躺在床上无动于衷,甚至还轻轻打了一声鼾。

    方呇直接过去把许可的被子掀了,“喂,起床了。”

    许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这么快就到早上了吗?我可以再睡会儿吗?我好困啊。”

    “睡个屁,你不要你妹妹了?”

    许可马上坐了起来,“巧巧怎么了……哎,怎么是你?”

    “有问题?给你十分钟收拾东西,我们要出发了。”

    盛以航已经穿好衣服了,刚刚也简单洗漱过,至于行李,那是再简单不过了。许可还没有睡醒,也没想明白怎么回事,但在他们两人的凝视下心理压力巨大,也飞快地收拾好了东西。

    他们从走廊中穿过。这座小小的医院悄无声息地活了过来。护士和医生在病房之间穿梭,经过打开的病房门口前时,盛以航往里看了眼,里面没有病人。

    “病人已经转移走了。去了永安。”方呇在旁边道,随后看向许可,“你老师说下一站去永安。票已经给你们订好了,剩下的你去问她吧。”

    许可这才如梦初醒,“发生什么了?巧巧也去了永安?”

    “要地震了。”方呇又说了一遍。盛以航看着他,不知为何后者嘴角带笑,好像自己在说什么好笑的东西似的。

    “永安有医院对接,具体的信息全都告诉你老师了,她和你的同伴已经在医院门口等着了。”

    他们从电梯下到大堂。大堂亮着洁白的灯,血红的光穿过玻璃门,铺满室内。盛以航刚踏出门口,就被外面强烈的大风吹得晃了晃。他看向天空,云层发厚,月亮落踪。赤红色打在城市的建筑上,让玻璃折射出刺眼璀璨的光脉。明明是一个湿热的夜晚,他却感到一阵黏糊糊的凉意。

    出了建筑物的门,他们就已经能看到大门外路边停靠着一辆面包公交,里面亮着灯,隐隐透出几个人的影子。看到他们走过来,其中一个人按开了车门。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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