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是去确认躺在方呇办公室的他的半死不活的尸体,不是,身体的状态了。过了一会儿,方呇重新睁开眼,盛以航便放开了一直收着的念力突触。
他只小心放了一点点出来,灵敏度难免会有所下降,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一片漆黑的屋内,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光源维持着勉强可视的状态。盛以航环顾一周,视线落在了摆在地上的黑色立柱上。方呇两步上前,先查看了一下物品属性。
“是个摆件,不过上面有通向视频编辑器的快捷键。那个林木森平时应该就在这里剪辑视频。”
无需盛以航开口,方呇便向里注入了些许念力。本该无法与物品交互的限制下,立柱的上方却蓦地出现了两行白色的文字,在黑暗中非常显眼。
【来找我。Lee】
方呇扬了扬眉,“这是谁?”
盛以航缓缓摇头。
他有点困惑。不过一个需要念力才能触发的装置,在一个原因不明死于云上的人家里,来让他们调查的人也有此怀疑,那不就是直接实锤了吗?
事情到此算是有一个基本的结论,云端死亡事件确实与念力有关,而且非常可能是人为的。目前其实能够熟练使用念力的人还是极少极少的,具体有多少人、都是谁,方呇可能比较清楚;但对于这个“Lee”来说,他要么就是大海捞针似的在一个量产装饰里投入了这个自动检测程序,以寻找随机的若干可以使用念力的人,要么就是有意的在林沐家的这个装饰中安排了这个设定去寻找某个特定的人。
盛以航决定先从简单的排除起,“官方知道多少个能使用念力的人?”
如果是故意在林沐家中设置的,那“Lee”寻找的此人可能是针对常与官方合作的念力使用者。方呇显然跟他想到一块去了,他看了一眼盛以航,直接跳过了盛以航的问题,给了他想要的结论,“可能是何在望。或者谢非青。”
“我还以为是你。”
“我一般不管这些事。”
盛以航看了方呇一眼。他想起那天在谷底的阳光中见到的这个人,他曾想过,也许这人也是因为受了官家委托,也有可能是对观神造成的危险负有责任才来的。如果方呇不常管这些事情——那他真的是为了那个荒谬的诺言而来的?
方呇可不知道盛以航在那一瞥中寄托了什么思绪。他以为盛以航是对他给出的结论抱有怀疑,也敛了笑容,道:“不是没有可能。所以用这么难搞的死法,让官方一上来就找我。”
“林沐人际关系怎么样?”
“没有对象,没有朋友,两个爸爸在他12岁就喝了忘崽牛奶消失了,只交够了最低额的蜂箱使用费,免了警察找上门。这俩人估计都不记得有这个孩子了,更别提已经分手了。也可能跟榜一榜二的粉丝有来往,我问一下公主。”
公主?盛以航困惑。不过跟方呇一起时,困惑是层出不穷的,若要一个一个去解决,答案可能不仅会让他很无语,也很浪费时间。他便不再去管。
现在云端的生育技术允许任何两个任意性别的人孕育属于他们的后代,胚胎会在另一个蜂箱中培育成婴儿,别说两个男人或两个女人,两个武装直升机也可以。这项技术一出,之前吵了几百年的性别平权问题也好、性取向之争也好,很快就被一句“反正又不是不能生”搪塞过去了。人类社会的问题最终还是被科技解决,然后又从科技中诞生。
至于12岁这个限制,应该是因为共邦法律要求每个孩子在12岁之前必须强制与其“基因上游者”,也就是生物学意义上的父母共处一个家园,以避免两者在浩瀚的云端空间一辈子都没见过面的情况。林沐的父母——父父——多半是一时兴起要了这个孩子之后,没过多久就嫌这个孩子碍事,一到12岁就消失了;这也是很常见的。
“公主说他在记者那里,我们过去吧。”方呇又补充道:“你还有什么要看的吗?”
盛以航环顾一圈,“他在哪死的?”
“下播后去睡觉,睡着的时候死的。公主说在客厅进入的睡眠模式。”
“蜂箱有念力残留?”
“嗯哼。”
盛以航眨眨眼,“没有要看的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