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见方呇这样介绍,也跟盛以航郑重地道了谢。盛以航最怕这些,用尽了生平所学,即至今社交礼仪课还没有过的社交能力,僵着应付了两句。女人的视线在二者脸上扫来扫去,盛以航已经知道她想问什么了。
女人迟疑道:“二位不愧是兄弟,长得都是一样的仪表堂堂呢。”
盛以航在心里给她补上了后半句:就是长得不是特别像。
这是自然的。从他自留的“方呇档案”来看,方呇在他出生前就被温伶接回了家。而这个接的地点很奇怪,在三国交界的“三不管地带”。这个三不管地带位于共邦西南侧,和与共邦西侧接壤的小国法阿兰若,以及共邦和法阿兰若南侧、同时与二者接壤的巴蒂达之间。据闻,此人最开始说的还是西海联盟通用语,而非共邦话——这是后来才学的。
这实际上就更诡异了。因为西海联盟离上述三个国家都非常远,属于是山的那边海的那边,而共邦、法阿兰若和巴蒂达都有各自的官话。在此三国交界处发现了一个说西海联盟通用语的孩子,不亚于在太平洋中央挖出了一株仙人掌,或者在南极发现了热带香蕉,匪夷所思。
总而言之,严格来讲,方呇其实是个“外国人”。但他的样貌并非很典型的外国人模样,或许是因为祖上有共邦血统。而显然,他和盛以航并不共享一个祖宗。
方呇并不避讳,笑道:“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当然像。”
众人被咯咯逗笑,女人打量着二人,也安心地在心里下了个结论——异父异母,那肯定有一个是收养的。被偏爱的孩子绝对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小娃娃,长得那么好看,就是身世悲苦,生父母不要,愁得年纪轻轻白了头。真是可怜啊。
收到女人同情的眼神的盛以航:?
方呇以不打扰病患休息为由,把大家都打发走了。盛以航整天被抓包,人已经麻了,干脆先道:“你怎么在这?”
方呇又凑过来,在他身上闻了闻,“你身上什么怪味儿?几天没洗澡了?”
盛以航一下子想起来了,是昨天枕着的那件臭衣服。他有点尴尬,嘴上却没停,“不关你事!”
方呇又露出了那微妙的笑容,接着盛以航刚刚的话道:“昨天晚上太晚了,想在这里过夜,找来找去,到处都没有空床。”
“那你回去。”
方呇无视了盛以航的话,继续道:“很巧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帐篷刚好就有一张空床。怎么这么巧呢?我本想稍微借睡一下,等主人回来了就离开。等啊等啊,一直等到天亮,都没有等到。没想到啊,原来是你的床。”
盛以航很崩溃,昨天偷偷下峡谷的事铁定被发现了。这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隔着几十米也能知道是他吗?这人的警戒心比猫还吓人。
“所以你来做什么?”
方呇笑道:“昨天说了的——带你回家。”
坐到车里时,盛以航才意识到这个车跟之前那个不一样——这个没有盖儿。
盛以航指着大开的车顶,“车盖呢?”
方呇坐进驾驶座,“这个是用来兜风的。”
“你是指磁轨道上时速两百公里的风?”
“对。”
……行。盛以航摸了摸车内浅色的皮革,比胳肢窝底下的皮还滑,奢侈得惊人。
方呇把车往前开了一段,“之前你到了大概这个地方,就开始吐血。”
“我吐你车里怎么办?”
“所以我开了这辆车来。”
盛以航气笑了。方呇乐呵呵道:“咱们就以二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往外挪,不行了还能倒车回去。”
盛以航以为他开玩笑,没想到方呇真的以二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在砂石地上开了起来。他们缓缓路过了几辆救援用的面包车,方呇甚至还有心情跟过路的人打招呼。笨重的面包车缓缓载满了要转移的人,在他们面前一骑绝尘。
盛以航忍不住开口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快一点的。”不然以这个龟爬的速度,后天都到不了城区!
听他说完,方呇朝他伸出手。盛以航疑惑,方呇也懒得解释,把他的手拽了过去,在手环上划了两下,调到心脏监测的界面。
盛以航拧着胳膊,说不上太舒服。方呇抱怨的机会都没给,一脚油门踩下去,二人一下子弹射出去。车辆迅速开离砂土地,回到了旧日修好的公路上。
这是一条盘山路。这个废品回收站在山上,已经用了几百年,这次地震后,算是连回收站本身也报废得七七八八了。末夏,山野茂绿,叶漏金光,公路没在草的碧海里,被来回的车轧出两道深色的墨痕。
方呇一手拉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