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盛以航正准备往后急退,一团浓稠得仿若实体的褐雾便喷在了他的脸上。
他条件反射地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失去了意识。
他好像一直踩在云上。一脚深,一脚浅。
他一直着急着要醒来,却不知道从什么中醒来,又要到哪里去。他不知道自己是谁,想做什么,在到达这里之前所有的记忆都那么模糊,最后只剩下一个目的。
他要醒来。
他要醒来。
“谁?”
盛以航猛地坐起来。从刚才开始他就听到不停的有人在他旁边说话,虽然声音不大,但是一直像在耳朵里挠痒一样。他试图睁开眼,却发现眼睛像被什么黏住了一样,他摸了一下,摸到了一圈绕着头将眼睛包住的绷带。
“……这是什么?”
对话声蓦地停了下来,随后一道陌生的女声响起,“哎呀,你醒啦。你醒得也太早了,有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头好晕。”盛以航道,也不知道他昏迷了多久,脑袋还是不是很清醒。
“那当然,你才睡了六个小时。你吸入了最多的孢子,按理来说最少要睡上一整天的。”
孢子?盛以航慢慢想起来了,“那个黄雾,果然是孢子?”
“是的。除了头晕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没有的话,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除了头晕,盛以航并没有别的太多的感受,眼睛也没有觉得不舒服,头晕的程度也减轻了很多。“许可和许巧呢?安娅呢?”
“你的那三个朋友是吗?我看看……许可问题不大,只是肺部有些感染,现在也是在昏睡的状态,醒过来之后就没事了。林安娅的话,要严重一点,肺部和皮肤表面都受到了比较严重的感染。至于许巧的话……她现在在重症监护室?”
盛以航皱眉,“很严重?”
“说实话,挺严重的。但请相信我们,我们会竭力救助她的!”
盛以航沉默了一会儿,“那周莱呢?”
小护士茫然,“周莱是谁?”
另一个人开口了,是一道听起来有些冷冽的女声,语气却有些微妙,“……周莱在睡觉。他没事。”
“……”
见二人沉默了,小护士便道:“好啦,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刚给你换完药,我现在去喊医生过来。之后如果你要去厕所或者吃饭就喊一声,没事就睡觉吧,这样好得快一点。”
咚。
轻轻的关门声。
盛以航没有躺下,而是道:“你是哪位?”
那人“哦?”了一声,语气有些戏谑,“认不出我的声音啦?我又不会把你的行踪通报给老板。我今天刚回到半路,就有人打电话跟我说你们全进医院了,吓我一跳。我过来一看,你竟然也躺在这,嗬,两年没见,身手退步了不少啊。”
字他都听得懂,连起来却不是很认识。他真没想到居然能见到以前自己认识的人,一时不知道是伪装好还是坦白好。
盛以航扶了扶额头,镇定道:“店长?”
今天往幽夜小径赶的、又能在店里出事后立刻收到通知的,恐怕只有幽夜小径的店长了。只可惜他没想到,对方比他想的还要了解他。
“……你失忆了。”
谢谢你这么轻松地说出我花了那么长时间才确定的事实。盛以航假装没听到,继续问道:“那请问你到底是哪位?”
对方原本语气中的欣喜一下子黯淡了下去,她淡淡道:“你不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吗?”
“床头没有我的名片吗?”
盛以航是瞎说的,他也不确定有没有。不过从对方突然沉默了的态度来看,可能医院确实帮他挂了一张名片。良久,盛以航都准备起床喝口水了,她才道:“秦在天。我叫秦在天。”
好霸气的名字。盛以航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秦在天伸手扶了一下他,“你要什么,我帮你拿。”
“水。”
秦在天帮他倒了一杯水,递给了他。盛以航道谢,刚喝了第一口,就听到一个老爷爷风风火火地打开了门。
“哎哎哎,干什么呢?你要去哪里!”老医生似乎掉了不少牙,说起话来嘴里漏风,“坐下坐下。”
盛以航喝完水,坐在床上没动,等待医生发落。
老医生可能是在看电子病历。看完之后,他冲盛以航道:“你转过来。”
盛以航转到床的另一边,医生掀开他的衣服,冰凉的仪器贴到了他的胸膛上。凉飕飕的感觉游移了几个地方。医生对旁边的人小声道:“重点注意一下这个病例,三青鸟的人来调研时记得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