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迅速地清醒了过来。他给自己做了一下思想工作,才慢慢坐起身,睁开了眼。
他没有看错。窗外只有一丝很微弱的光从厚厚的窗帘中漏出,轻轻地点在屋内的光景上。盛以航从放在床头的背包中拿过一个手电筒,打开,照向眼前。
悄无声息地,从各个角落中,爬出了层层叠叠的雪白的手臂,无数光滑的手直直地朝他伸去。从他面前伸出来的手臂,距离他甚至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纤指藕臂在手电筒的白光下如玉般泛着嫩白的光,像海浪一样一片又一片地彼此覆盖着,牵起缕缕细细的菌丝,向四方横亘。
盛以航捏了捏眉心,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感官非常迟钝,他很确定自己并不在梦里,但仍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头很晕。他从床头随手拿起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就朝面前的臂海扔过去。
物体撞到手臂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轻轻弹了一下,就掉到了床上。这下盛以航松了口气;这不是人手会有的质感。
他晃了晃头,背起睡前便已经收拾好的包,挪到了床边。手电筒照向床下摆着的鞋,不出所料的也布满了菌丝。哪怕盛以航现在的脑子像打了麻药一样晕乎乎的,他心里也对穿上这双鞋写满了抗拒。
但他总不能光着脚离开。
刚刚观察了一番,他发现这个地方好像并不是他所住的客栈。他一边硬着头皮穿上鞋子,一边用手电筒猛敲了一下自己的头,试图把那种迷幻的感觉敲出自己的脑袋。
好在门并没有被完全堵死。他稍微用力掰了一下那些手臂,尽管触感很柔软,但是意外的很有弹性,并不是很容易被掰断。他只能从手臂亲密的抚摸中挤了出去,一把推开了房门。
走廊很正常。但他仍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有种迷蒙的熟悉感。所有的东西都很熟悉,所有所见之物的名字都在脑中呼之欲出,然而它们就像一个想打打不出的喷嚏,卡在了张嘴的一瞬间。
好熟悉。好熟悉。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他用力敲了敲隔壁的门,“周莱?你在吗?”
没有回答。他又用力敲了一遍,屋内仍然没有人的动静。他不禁怀疑起来,难道这真的是在梦里?或者是只有他一个人见到的幻觉?
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非常清楚梦与现实的区别。他沿着走廊走,在这一瞬间,他的思维就像是在课堂上不知不觉地陷入了睡眠一般,没有引起任何异样感觉地中断了。他并未意识到自己丧失了意识,直到有人从背后猛地扑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