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不用跟你的,呃,跟其他人打个招呼吗?”
“现在去。”盛以航已经飞速收拾好了,把那个似乎根本没装什么东西的扁背包背到身上,重新戴上了过滤面罩和一顶鸭舌帽,从门边拿了把黑伞,推门走了出去。
许可和许巧茫然地跟在盛以航身后的一段距离走着,盛以航轻车熟路地走到小镇中的修缮工作区中。
这里的古屋确实更破烂一些,比盛以航住的那间损毁程度都要更严重,基本都没有窗、没有门、没有屋顶或者没有墙。墙面与路面都被洗刷成青黑色,不知原来是什么样子的。他们在其间左拐右拐,很快就看到了十几个工作人员围绕着一座大宅邸搭了帐篷,不少人穿着雨衣打着伞在砌墙。
好家伙,原来古屋修复是这么朴实无华的工作吗。许可拉了一下许巧的手,许巧抬头他,二人乖乖停在了小路上,跟工作小队距离十几米。
盛以航伞打得很低,其他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就知道是温隽那个乖僻的外甥。他刚来的时候倒还算活泼可爱,只是一年后大病了一场,从那以后就几乎不再出现在众人面前。哪怕视线对上了,也不会打招呼。不过好在他不怎么捣乱,所以大家对他到现场来的行为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不存在。这也是他们卢队的意思。
温隽在大院的中间,李如一在旁边给他打伞,二人在研究图纸。李如一察觉有人来,抬头一看,没想到居然看到了盛以航。
“航航?”李如一惊讶,“你来做什么呀?”
“舅妈,舅舅。”盛以航把伞往后抬了抬,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他说:“我走了。”
温隽转头看向他,“这么快又走了?你打算去哪?”
“去山城。”
“噢,那就在石周隔壁啊。”李如一笑道,“你跟你爸说一声,有空的话可以叫他去看看你,或者你去找他也行。”
“他几天前下地勘探去了,信号不好,联系不上。”
“这是小事,过几天就联系上了。”温隽拍拍他,“晚上我给你转点钱,山城风景不错,你去好好玩玩。我在那边也有几个朋友,你要不要找他们的孩子一起去玩?”
“不用了,我跟别人一起去的。”
“别人?”李如一有些惊讶,“谁呀?”
朋友?倒也算不上。熟人?那更不是了。
盛以航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回头。舅父舅母沿着盛以航的视线看去,看到了在远处等待的许可和许巧。收到二人的视线,许可和许巧几乎同时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
李如一愣了一下,也笑着打了招呼。“跟朋友一起去呀。挺好的,玩得开心,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们说啊。”
“嗯。”盛以航点点头,“再见。”
温隽点点头,指了指左手边,“卢队在那里,去打个招呼吗?”
盛以航走过去,穿过拱门,就看到卢迪安正对着一院子竹子发呆,其长势如秃头中倔强的最后几根乱发般狂野。看到盛以航过来,他马上笑了起来,眼角显出了深深的鱼尾纹,“哟,你来干嘛?”
“我去山城。”
卢迪安探头朝拱门外看了一眼,也看到了许可他们,“你看,跟新朋友跑了吧,还说我多此一举。”
“差不多得了。”
卢迪安笑了笑,“得,路上注意安全。没事报个平安哈。”
盛以航点点头。
三人坐上了回去的公交车。说是公交车,其实它长得更像一块完整的吐司面包。它没有轮子,靠电力和城市磁悬浮轨道驱动,磁轨道上铺设了平整的灰色石板来保护下方的金属本体,而磁轨矮矮地浮在上方。这都是起码五十年前的老物件了,居然基本没有出过运行问题,倒也算是科学的壮举。
没有了车体和轨道的摩擦声,车上也异常的安静。许可许巧和盛以航分坐在两边,盛以航撑着头看向外面的城镇,一直到视野范围内能够看到枢纽站了,他才开口。
“先跟你们提个醒,我只能看见观神,并不能识别观神的子嗣。”盛以航依旧看着窗外,声音也不大,但另外二人听得很清楚。
许可在车上快睡着了,盛以航说话他才醒过来。许可缓缓醒转,想起了什么,激动道:“灵星也说过这个!她之前说过,她说你也许能识别神的投影。好像是叫神力?念力?”
盛以航感到些许神奇,抬眼打量许可的神情,意识到或许此人并没有夸大那个所谓的“柏灵星”的能力。
真神奇。盛以航想。他开始对这个所谓的爱好者协会产生了些许兴趣,于是开口问道:“你们这个协会有名字吗?”
“有,但是怪奇怪的。”许可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叫‘冥畔浅酌’,因为云空间修缮得很有特色,在云端上还是怪有名的。不过对这些东西不太感兴趣的话,多半是没有听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