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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怜悯了。
魔神自是向恶。
怎会予他垂怜?
那青年却看也不看他,面色惨白,灵力已然严重透支。可他眼睫低垂着,并不停手,手腕中有更多的灵力向符阵流去。似乎并不想因为他们这些不速之客,中断召唤。
闻人樾只想笑他不自量力。
他们魔族在此处换着法子,换着位置,没日没夜地召唤了成百上千次,也没听到魔神一句叹息。
他一个修仙界仙君。
莫非真以为能召来魔神?未免太过自大!
不会是久未登仙,生出了心魔,魔怔了吧?
既然如此。
倒不如了解了他,好过让他继续痛苦。
他舔了舔牙尖,笑意盈盈道:“虽然虞琢仙君身体抱恙,但我可是提前打过招呼的哦,若你还手,恐怕还不会死得那般凄惨哦——”
话音落。
闻人樾脸上笑意更甚。
他并未念咒,也未抬手,只见他一个呼吸之间,周遭的黑暗之中,便有无数能量向他汇聚而去。
黑雾猛地暴涨,化为一大股粘稠似泥浆的东西,悄然无息,却快得吓人,猛地朝门内那个仙君直扑而去!
能一招诛杀虞琢仙君。
这消息若是传出去,恐怕他在魔族之中威望又要水涨船高。
眼看着泥浆似的黑雾即将袭上他的面门。闻人樾心中喜意更甚——他才不管这是不是什么趁人之危。
成王败寇,一切皆是命。
可是,就在这时。
先是听到了一声,“嗤啦”的声响,仿佛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刺破了空气。
紧接着,在剧烈的疼痛之中。
闻人樾低头,看见有什么东西,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的视线缓缓向上——
无数条比腰还要粗的,漆黑的,滑腻的,粗长的东西,湿漉漉地泛着冷光,无数吸盘开合着。自虚空之中伸出,它们如同盛开的漆黑花瓣,以极其柔软的、笼罩花骨朵的姿态,将那位青年仙君,层层叠叠地保护在中间。
而剩余的部分。
则携带着一种极其诡异、凶狠、锐利,仿佛恨不得挫骨扬灰的气势,将连着他在内的数十名魔族,从头到脚,从腹到手,连骨呆肉。
无情贯穿。
是魔神的气息。
魔神……降世了!
闻人樾瞳孔猛缩,却还是艰难地转动着眼珠,看向那虚空之处。触手生长之处,一位少女的轮廓隐约浮现……
她甚至还未完全由黑暗中显形。
却已本能地,踉跄地迎上去,伸手想要接住那具向前倾颓的,苍白的身躯。
——
温惜棠根本没有注意魔族是如何消失的。
也没空去理会。
她的情绪已从方才的激愤担忧中,平息下来。因此,她也逐渐清醒地意识到了,此刻的情况。
师父的身上,数根粗壮的触手缓缓缠绕。
温惜棠一回神,就看到了自己此刻的形象。黑雾缭绕之中,粗长丑陋的触手,仿佛会蠕动的巨蟒,长了无数双眼睛的巨蟒,每一条,都散发着可怕的气息。
黑暗,湿腻,恐怖。
且丑陋。
她还从未见过这般形态的自己,比之前更叫人掉san。
……好吓人。
……好难看。
温惜棠下意识感到心慌意乱。
她就这样……把最可怕的形态,暴露在师父面前了?慌张无措之下,温惜棠竟第一时间生出了逃跑的念头。
缠在他身上的粗长触手,感知到了她的退缩情绪,纷纷从他身上抽离。
可是,就在这时。
始终意识不清的青年,忽然动了,轻轻勾住了她触手的末端。
师父似乎没有完全清醒。
眼睫低垂着,气息微弱。
可是,也不知是不是下意识之间的动作,他握住了其中一条触手。再接着,又好像是凭借着最后一点模糊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