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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捞上来的一块脏布似的,脚下的一小堆土早已被滴下来的血浸得湿润,散发出一种令人绝望的死亡气息,而周围的树干几乎都被蹭上了一道血淋淋的红——
萧明灿抬手触向树干。
她用指腹轻轻按压着树干上那道深刻的划痕,听见一旁的檀妄生开口:
“国师听说过留魂谷吗?”
萧明灿微微侧头,放下了手。
“尤其在几年前,”檀妄生说:“那里可是当地人人都知晓的闹鬼之地,关于它的怪奇异闻多到每次去那地方,都能听到当地的酒楼有人聊起这个——有个说法怎么讲来着?别人去涟州是为了赏雪,去淮城是为了喝一杯上好的油茶,而去白石镇,是为了听留魂谷的那些奇事。”
他望着远处山顶上那露出一角的残月,讲故事似的缓缓道:
“其中讲述最多的一个故事便是,有不少商队在途径此地时,都能清晰听到刀剑相撞、士兵嘶吼、战马嘶鸣的声音,甚至有时就连随行马匹也会被惊扰。当时有人以为是边境的蛮子打了过来,又或是山匪袭击,吓得四处躲藏,结果那里什么都没有,四周只有山脊上随风晃动的枯草。”
萧明灿当然知道。那故事在当地上到七八十岁的古稀老人,下到三四岁的幼童全都知晓。每一次有商队在镇中休息时,都会听到当地人嘱咐,在进谷前,一定要朝着山谷的方向磕头拜上一拜,最好再供奉点食物,以求行路平安,因为——
“据说在三百年多前,那里曾是当时的开国将军和敌军交战的地方。”
檀妄生说,“因为当时是阴雨天,再加上地势原因,那场战争打得尤为惨烈,持续了两天两夜都没有停歇。大雨过后,尸体在潮湿的夏日里迅速腐烂,士兵们被困在谷中,在血腥和黏腻的恶臭中作战,杀喊声犹如——”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看了眼周围的尸体,然后道:“仔细想来,这其实很神奇,不是吗?当那些商人和来往路人看着两边那苍白的石壁,听到忽远忽近的喊杀时,眼前总会浮现出当年那些士兵浴血厮杀的场景。而当我们看到这片坟地的尸骨、闻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血腥味时,会想象出当年的村民遭遇怪物袭击的可怕画面。”
萧明灿稍微低头,轻轻捻动指腹,正感受着刚刚那树上剁痕的触感,闻言道:“……从荒村里那些被遗弃的刀具来看,金海村村民手里用来防身的,大都是用来砍柴的柴刀,这种刀大都是刀身长而刃部宽,所以砍树时造成的剁痕往往呈外侧粗糙,内侧深陷且有明显的裂纹,但是……”
她轻轻抬起眼,看向不远处那树上另一道相交的剁痕,思索着说:“我记得将军手下的兵用的佩刀大都是环头刀,因为需要适应迅速拔刀和连续挥砍的近距离奇袭,所以这种刀的刀身短而轻,薄刃厚背,在劈向木头时,剁痕往往平整干净,边缘整齐,几乎看不到任何裂纹和翻卷。虽然岛上物资匮乏,做不出当初在北境军营时那样的好刀,但……”
她看向檀妄生,说:“将军也曾在这里和那群怪物交战过吧?”
两人在昏暗里相视,檀妄生恰巧站在没有枯枝遮挡的明处,月光照着那张脸,萧明灿甚至能看到他眼底还带着一点儿无所事事的笑意。而他也完全没有隐瞒的想法,说:
“当然。毕竟这里埋葬了一堆尸体。对于那群鬣狗一样怪物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它们的死亡盛宴,就算多年过去,尸体早都变成了枯骨,它们也会把这当成温馨又舒适的巢穴。这对于我们来说是清剿怪物的必经之地。所以,这地方可不止有村民们的尸体……”
他说这话时声音散散慢慢的,还故意留悬念似的拖长了语调。大概是因为被他那“灵机一动”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