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低咳起来。周围侍卫把刀放在了腿上,战船上架起的几支弓弩也瞄着他的脑袋。他谁也没去看,只是用手背慢慢擦掉嘴角的血。他半边身子已经麻木了,但却仍然笑着说:“事实上,国师甚至连那几本手札到底在不在岛中心都不确定。”
其中一个侍卫目光游移,瞟了眼越来越庞大的岛屿。
萧明灿并没有否认这些。事实也的确如此,她可以控制住檀妄生,甚至只需动动手指,就能让侍卫立刻了结那些随从的性命。但檀妄生和他的部下是这岛上唯一知道手札在哪的人。而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檀妄生并没有毁掉那几本手札。
这多亏了村民满篇满页的混乱字迹。就算檀妄生记忆超群,也不可能一字不落地背下那些断续难辨的鬼画符,而真正重要的关键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边角里。因为怪物的行动方式大多按照生前的习惯或学习到的行为,这意味着那本曾用来记录村民走向死亡过程的手札,对于檀妄生来说就像是学堂里的课本。他用那手札对照着怪物制造出的每一场祸乱,然后从书中拼凑出有用的细节和线索。
这也从某种意义上证明了手札的重要,那东西就像是埋在荒岛的宝藏,而檀妄生就相当于珍贵的藏宝图。杀了他们很简单,但这之后呢?他们总不能把岛翻个底朝天去找。这是一种棘手的僵持。
萧明灿觉得,这就像是迎面走在独木桥上,退一步很有可能会被对方挤下深渊,前进一步又无异于玉石俱焚。
木船在海上缓缓前进着。
留给萧明灿做决定的时间只有不到半刻钟了。
“……所以,”萧明灿目光慢慢转到旁边的三个随从身上,平静地说:“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给各位选择的机会。”
随从们看向她,接着又像是意识到什么,望向逐渐远去的战船。两只信鸽先后被放飞,那拳头大的黑影在高空徘徊了一会儿,很快便消失在了雾中。
“看到那边了吗?”萧明灿说,“他们已经将信传出去了。就如我们刚刚所约定的那样,各位协助我们拿到那几本手札,待事成之后,我们会给各位自由,你们可以带着你们最重要的人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檀妄生笑了,“国师上一次的期限是五天,这次呢?”
他的语气里总有种漫不经心的随意,让萧明灿完全听不出任何嘲讽之意。也许他的确没有。但正是这种没有任何敌意的弱势姿态,让他得到了机会,派人想办法去给远在船上的周卫传讯,让那场死伤无数的祸乱正巧在萧明灿赶到的几个时辰前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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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就和沈祈安所想的一样,周卫的每一次看似因“弱点”退让,其实都是让他们掉以轻心的计策——直到此刻,船上的人也没有想到,周卫之所以不早不晚地选择在昨夜行动,是因为白日在荒村走动时发现了同伴留下的信号。
“将军不妨猜猜看。”萧明灿神色不变,“也许就和船上说得一样,等明天雾散了,我们就出发。又或许说不定是五天后,十天,甚至是半个月之久。但只要超过了回信的期限……”
她稍稍拖长话音,接着露出个轻淡的笑,但却没有详细说下去,“各位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