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说:“大人,能告诉的,我都已经……”
“两年前,我有个任务需要出城一段时间。”沈祈安放下酒囊,比了个动作,说:“回来后,我发现我家里的小妹竟然长高了这么多。你知道的,十来岁的孩子,简直一天一个样。我当时去了也就不到一年的时间,回来后,她连最爱疏的发髻都换了个样,我差点没认出来。”
烛光微弱。周卫缓缓靠回到椅背里,像是受伤后躲进洞穴阴影里的熊,只隐约露出一边瞳孔。他看着那本被酒滴湿的书,最后一句质问被恰到好处地晕染,像是声嘶力竭却模糊的嘶吼。
墙上的影子渐渐融进黑暗。
沈祈安看了眼蜡烛,拿起佩刀,起身说:“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对了,我倒还真有点好奇这本书的结局是什么了,如果你看完的话,到时告诉我一声。”
他没再看周卫,转身走向房门,在碰到门闩的瞬间,听到周卫开口。
“明日。如果明日是个晴天的话,我可以带大人去荒村附近看看。”
周卫说,“我的确已经将所知道的都告诉大人了。但也许……等大人亲自去了怪物曾久居的荒村里瞧一瞧,说不定能发现些我们从未察觉的线索。”
“——我们的确找到了些线索。”
天色昏沉,周围依旧雾蒙蒙的。沈祈安看了眼甲板上那几具官员的尸体,接着从锦囊里取出两块沾血的腰牌和一颗铁弹,递给萧明灿。
“我们在一处荒屋外发现了这个。”沈祈安说,“当时那屋子外的院墙上布满弹孔,上面还有大片斑驳血迹。不知为何,我当时就突然想到了先前那两批押送的队伍,直觉不太对,便进去看了眼,结果就在院墙角落里发现了这个。当时它们被埋在了茅草堆下,那里面也有一点血迹。”
旁边的言生看了眼腰牌的名字,“……这的确是上一批押送队伍的人。”
萧明灿翻了翻其中一块断掉的腰牌,说:“将军在墙上看到了弹孔?”
“很多。”沈祈安道:“堆放茅草的那面墙上正好有三个弹孔。”
“……大片斑驳血迹,满墙的弹孔,官员的腰牌。”言生思索着抬起刀,摆出架着火铳的姿势,转身瞄准其中一个跪在地上的随从,以及他身后的护栏,“有这么巧的事吗?”
“没那么巧的事。”萧明灿稍稍压下刀,让言生的刀尖瞄准周从友的肩膀,想象着铁弹擦过他的左肩,打穿护栏的景象,“看来,屠杀发生那个雨夜,在他们跑出岛中心后不久,影将军也带人出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