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绝望远远不如这些停泊在荒岛边、被困在船上的人。”
萧明灿沉吟着说:“这样的人很难会疯掉……甚至可以说,他永远也不会疯。”
“汪——汪——!”
“可是,那些怪物为何要这么做?”言生沉声道:“他们不再感到极度的恐惧,就意味着他们不会再被幻觉侵蚀,更不可能被怪物夺走身体。这对它们来说有什么好——”
“不要抢……汪——”
“压住他——绳子呢,拿绳子来!”
“嘶——别被他咬到——”
“汪——放开……汪——”
“你是人——振作一点!”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仿佛被人突然从噩梦里叫醒。侍从动作一僵,血珠沿着嘴角滑下,在下巴汇聚,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侍从后知后觉地抹了把脸,蹭掉鼻血。他的嘴里还咬着一块肉。
周从友让自己看起来毫无恶意地、缓缓地蹲下来,看向趴在地上的男人,轻声说:“你是人,不是狗,清醒一点。”
“我……我是……”
侍从低头看向从嘴里掉落的肉块,而后又蹭了把嘴。他把手指伸进嘴里,抠下卡在牙里的一小块血物,那是人的断甲。
“我是……我是人……”
侍从如梦初醒地抬起头,看向四周。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鲜血像是漫进船舱的水。一盏油灯立在地上,昏沉的光映着后面那张惨白的脸。他双眼瞪大,就那么看着侍从,而下半张脸已经被啃食掉了。
檀妄生道:“当一只野兽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一个人,当‘他’低头看着自己撑起的肚子,满手的鲜血,和嘴里带着腥味的肉块,意识到自己吃的就是自己的‘同类’时。他会发生什么?”
尖叫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那不属于怪物,而是一个人在极度绝望的恐惧时才会发出的叫声。萧明灿从没听过这种惨叫。地牢里的人也从没有发出过这种声音。
“所以,不要试图和它们面对面交谈。”檀妄生在惊心动魄的尖叫声中偏头,靠近萧明灿的耳畔,亲昵地说道:“它们会逼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