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动机
    岛中心之所以安全,是因为这里是个罕见的湖心岛。

    顾名思义,这里并不算大,四面皆被湖水环绕,离对岸距离最短的西北处各由一条木桥连接。因为是通往外界的唯一途径,所以木桥周围,甚至是桥上都会设置各种陷阱。

    而这间屋子就建在岛中心的最高处。顺着窗口往外看,恰好能看到半个岛中心。

    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动乱,或者远不止一场。那栋被烧毁的房屋就在一片院落之间,一半屋子已经化为灰烬,另一半墙壁上还残留着大雨也无法洗刷掉的血渍,焦黑的屋檐斜砸而下,看起来就像是警示用的石碑,既突兀又悚然。

    而此刻,她就坐在圆桌旁,和檀妄生一起望着那些被日光铺照的瓦砾。两人坐在同一边,中间相隔了近一张椅子,这个距离对于陌生人来说有些刻意,对于爱人来说又不够亲密,这让萧明灿想到了那个雨夜。

    他们用一天时间经历了追杀,逃跑,针锋相对,最后一起从断崖坠入海中。他们浑身湿透,伤痕累累,然后坐在火堆旁,望着外面的雨幕。在生死过后的疲惫里,尖叫声和海浪声渐渐变得不再那么值得在意,就像房间里烧着木炭的暖炉。

    萧明灿听着檀妄生用最平常的语气说出那些触目惊心的话。而她始终看着无边无际的黑暗,试图在那里找出他刻意隐藏的目的。

    “……试验。”

    正如此刻,萧明灿看着桌对面的窗外,轻声说:“比起将军所说的游戏,这更像是一场试验。”

    檀妄生轻轻放下木筷,似乎非常期待她接下来的话。

    “将军的确一直在亲身参与这场‘游戏’,甚至为此扮演过很多身份。”萧明灿说,“在登岛时把官员当猎物射杀的疯子,尽心尽力解答疑问、在危机时刻出现的救赎者,一个劝说旁人不要以身涉险、又可以在他们不顾劝阻发疯的关键时刻,让出火铳来帮忙的好人。”

    她望着那片尤为显目的废墟,如同在二楼栏杆边望着下方的戏台。而檀妄生则看着她。

    “但无论是疯子还是好心人,将军其实从未真正深入到这场‘游戏’当中,或者说,将军只是充当了这场‘游戏’的旁观者而已,从不干涉任何人的选择,以此来记录那些‘游玩者’的行为和结局,作为某种值得一提的线索,用来创造下一场游戏。就像上一批登岛的官员那样。”

    萧明灿的声音总有一种让人感到平和的从容感,似乎很难从她身上看到类似于忧心或愤怒的情绪,亦或是像言生和官员们那样带有敌意的戒备。

    “将军之所以告诉他们关于岛中心的规则,是因为将军已经知道如果不遵守‘规则’会带来怎样的后果,这或许就是上一批官员,又或是将军的部下在伤亡后留下的线索。将军不会再让第二批登岛的人重蹈覆辙,因为这样的话,他们的死亡将变得毫无意义。”

    远处的石路上,随从们正搬运着几盆刚做好的饭菜。岛中心一片宁静。

    “在得知‘规则’后,他们开始观察那些怪物,然后在不知后果的情况下做出不同的行动,又为选择错误而付出惨痛的‘教训’。尽管他们或许至死都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萧明灿说:“于是,将军知道了它们近来的学习速度远比活人更快,也许是因为它们的‘队伍’正不断壮大的原因,而恰巧它们又能够以某种方式进行交流。这让你发现了它们对于狰狞的伤口并没有那么执着,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彻底融入人群,从而取代活人。”

    说到这,她沉吟似的停顿了片刻,接着看向檀妄生,“既然将军比他们更早就知道这座岛上的‘规则’,应该也早就意识到有怪物混进了岛中心。”

    “……起初只是怀疑而已。”

    檀妄生拿起茶壶,倒了杯茶,坦然讲:“我在岛上和那群怪物打交道了三年,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它们,简直就像家人一样‘亲密’。虽然这群怪物在尽心尽力地去模仿我们,但仍不免会露出一些破绽,比如在某次喝酒时,他会盯着封紧的酒塞发呆,直到看见旁人如何用刀挑开木塞,才开始缓慢行动。”

    他把茶轻轻推到萧明灿面前,说:“我对这种细微的反常尤为敏感。而恰巧,我运气比较好,意外发现了这一点。但也只发现了一个人而已。”

    “但将军并没有杀了他。”萧明灿看着微微荡漾的茶面,说:“因为将军想要知道关于那怪物的更多线索,它们为了取代活人可以做到什么程度,除了制造可怖诡异的场面引人恐慌之外,它们是否还会想出更复杂的招数,从而让将军更了解该如何对付它们。”

    她想了想,又说:“或者,是利用它们。”

    檀妄生单手撑着下把,和被拆穿后该表现出的杀意截然不同,他只是目光轻松地看着她,“国师觉得会是哪一种呢?”

    “很难说。”萧明灿点了点茶杯,思索了片刻,“也许二者都有。”

    檀妄生笑了起来,却没有回答,而是望向窗外,道:“我的确没有立刻杀了他,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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