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影将军也就罢了,可他们现在都快议论到国师头上了。”侍卫说:“国师就在这里,他们还敢肆意妄谈,真当这里远离皇城后就成他家后院了吗?”
“何必同他们置气?”萧明灿放下帕子,瞧着匕首,和缓道:“先前被派来接影将军回来的人足有两批,近百人。但这些人自从踏上那座荒岛后就再无音讯,生死不知。皇城里虽无人敢大肆议论些什么,但心里都不约而同觉得他们早已葬身荒岛。”
萧明灿抬起眼,看向言生。灯架烛光飘摇,映着她右眼下那两颗并列的小痣,和右耳的玄色流苏坠。那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但在黑发下并不显眼。国师向来不爱束发,只是随意散在身后,因为发尾刚及肩胛,即便散着,也不显半分凌乱。反而让人觉得有几分亲和的清秀。
言生依旧板着脸。萧明灿无声笑了笑,温和道:“那些人在皇城过得还算不错,突然之间就被派到这里来‘送死’,换做是谁,都不可能一点想法也没有。他们已经忍一个月了,如今马上就要登岛了,让他们随便发泄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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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生沉默片刻,接着想了想,说:“……属下还是想不明白。皇上当初压根就没打算让国师过来,这天寒地冻的,路上又颠簸艰辛,国师身体不好,何必主动接下这苦差事?”
萧明灿把匕首插进腰后,“檀妄生跟皇上说了,如果我不主动过来,他就要一直留在那岛上。”
“他想做的事多了去了。”言生说,“五年前,皇夫私下同他叙旧,觉得他年过弱冠,府上常年空得像个鬼宅,想着给他说门亲事。结果他倒好,大言不惭地想要走皇夫怀里养了十年的狗,说瞧着它最好看,想抱回去看院,叫声听着也有烟火气。”
“……时局不同往日。边境战事激烈,我们又连吃三场败仗,险些失了一城。”萧明灿走到桌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白色狐裘,说:“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国破?”
言生道:“可……这摆明了就是耍人的,谁都知道影将军对国师记恨——”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侍卫推开门,行礼道:“大人,我们马上就要靠岸了。”
萧明灿点点头。言生接过狐裘,帮着萧明灿穿上,“……国师就留在船上吧。等着属下带人去岛上看看情况再说。”
萧明灿走出屋外,理着额发,“那信上说了,必须国师一人登岛。”
“不行,”言生跟在身后,“那影将军明摆着就是在耍我们,先前近百人生死不明,现在又让国师一人登岛,谁都知道那人断不会乖乖跟着国师上船。”
萧明灿望着前面越来越近的海岛,刚要说些什么,却见前面甲板上已经聚了不少人,其中多半是随行的大臣。此刻那些人正低声议论着什么,见国师来了,又齐齐收声,老实行礼。
其中一人握了握手里的剑,像是给自己壮胆一样,然后道:“国师,我们准备好了。”
萧明灿瞧着这些人各个视死如归的模样,不由笑了笑,道:“……各位这是都要登岛?”
几个小官面面相觑,那眼里明晃晃写着:“难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