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叹口气:“那笔钱裴家要拿出来,还给郭家。郭家死了两位小姐,还有六名仆婢,裴家再多给一万贯,算给郭家的补偿。”
裴尚书头上见汗,连忙答应,只要能保住裴氏的名声,就是上天入地,变卖田产,也得把这笔钱拿出来。
太后接着道:“还有,这件事,得有人出来认罪,哀家看你那三公子就很合适。人是你裴家杀的,拆迁款是他出面办的,内情又是他向郭家泄露的。要不然,郭家二小姐姨侄两个虽然怀疑,没有证据,不敢认定。”
裴尚书脸色发青,青中带白,老三虽是庶出,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太后一句话,自家就要把三儿子推出去认罪。这可不是打一顿,罚点钱就能过去的,十有八九是死刑。
太后看裴尚书一眼:“你们也是的,自己想干这样的事,还要把哀家的兄长搭进去。要不是不想让兄长得了恶名,哀家要你们家破人亡。”
裴尚书心中暗恨,你们王家有了什么事,也没少来找下官。下官哪次不是给你们办得妥妥帖帖的,就连太后是前梁王妃的事,也替她瞒得死死的。现在反过来用王右相一次,就出事了,还让太后埋怨。
太后道:“你年龄也不小了,早点退了吧,给年轻人一点机会。”
裴尚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皇宫的,脑子一片空白。没想到,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居然在小阴沟里翻了船。一个小小的郭家遗孤,竟然捅破了天,把自己家拉了下来。户部尚书的官职保不住,儿子保不住,拦截到的钱也留不住。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裴三公子听了父亲的话,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早就想到了。这件事捅到太后和皇帝那里,肯定不能善了。不要说没有证据,大理寺多的是审案高手,还有催眠大师叶拿嘉士培养的弟子,想知道什么,根本隐瞒不住。
现在太后和皇帝态度已经明确,要弃车保帅,自己正是恰当的替罪羊。
郭大小姐主仆七人,被大哥找的一伙匪徒杀害了。郭二小姐那日与自己相会,自己一时心软,把内情告知,原本是想劝郭二小姐认命,退了婚之后,领着外甥女远走高飞。没想到事情暴露,大哥领着人把郭二小姐抓走,大哥用短棍猛击郭二小姐后脑,然后在僻地掩埋。
裴三公子苦笑,也是,裴家跟郭家本来没什么关系,就是因为自己的亲事,两家搭上关系。郭家没有儿子,郭二小姐也能分得将近一半的家产当嫁妆,郭二小姐没有对不住自己,自己却坑了她,确实该死。
没多久,皇帝下令,郭氏华陵冤案,由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刑部尚书张显臣为主审,大理寺少卿李延年陪审,御史台派顾维忠旁听。郭家遗孤郭丰年是原告,被告人是裴家三公子、承恩公王善先、上林苑令马良。
案子审得很顺利,郭丰年把案情的始末叙述一遍。被告之一,上林苑令马良承认了郭姑娘的指控,也进行了申辩。他首先承认了过错,在事后收到千两银票时,就察觉了异常之处。但碍于王右相、裴侍郎权势比他大,他不敢声张,选择了隐藏。
张尚书听了点点头,让马良在审讯记录上画押。马良就是一个小小的帮凶,现在承认错误,交待了一切,又退回了赃款,郭丰年也无话可说。
被告第二位,原尚书右仆射王善先,也把当初的事情经过说了。他是一个大帮凶,犯了渎职罪,帮熟人办事,导致皇陵拆迁款被冒领。不过,王右相确实与后来的凶杀案无关,这一点,得到了郭丰年的认可。
被告的第三位,是原户部裴侍郎家的三公子裴三友。他面色苍白,看了一眼跪在堂前的郭丰年,心情十分复杂。来之前,家里都商量好了,牺牲他一个,保住一大家。他的妻子、儿女,会得到整个家族的庇护。
裴三友行了个礼,沉痛地开口:“是小人对不住郭家,小人愿意认罪。”
随后,把事情经过讲了:他与郭家二小姐订亲后,心中一直起伏不定,裴家是河东名门,百年氏族,族中兄弟娶妻都是门当户对的名门千金。家里就给他定一位普通门庭,出身地方富户家的小姐,他心中不平衡。
可是家大也有家大的难处,大家族里,长幼有序、嫡庶分明。他是庶出,家族给予的资源有限,能分到的家产很少。想娶名门闺秀,没有老婆本呀。郭家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家长准备拿一半家产给二小姐当嫁妆,他又想得到郭家丰厚的嫁妆。
先帝准备在渭州华县修皇陵,郭家在拆迁范围内。他突然想到一条毒计,既能得到郭家的产业,又能甩脱郭二小姐,另娶高门贵女。他跟郭二小姐说,自家父亲的好友王右相,正是此次拆迁的主管,自己代办的话,可以更快拿到拆迁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郭大小姐不同意,郭二小姐也不好勉强姐姐,就婉拒了。他不死心,仿照未婚妻的笔迹,自己伪造了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