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一章
面相觑,留下治伤的丹药,有宗主命令在先,几人不敢说什么施礼告退。

    【宿主,还在生我的气?把丹药吃了吧。】

    傅灵的视线一点点地落在地上的药瓶上。她并非是生气,而是迷茫。没了洞府,她还能去哪里寻找残魂?

    如果残魂不在剑宗里,还能在哪里?

    又或者说……她还能去哪里?

    日光逐渐从她的眼角溜走,她看着逐渐变形的树影,身形也狭窄纤细得似乎能延伸缝隙里去。

    倏然,她感应到了树叶在动,不是风吹,而是被什么压倒的声音。她没动,只是有些惫懒地垂下眼睛。

    直到她的手臂一紧,她瞬间转过头,看到一张眉目狭长的少年的脸。

    “凌姑娘,别怕,是我!”

    “……”

    对方一身狼狈,又快又急地凑了上来。很明显是偷偷进来的,头上和身上都沾了不少叶子,像是从草丛里窜出来的狐狸。

    不是狐狸,是符骄。

    这一凑近,符骄比她还吃惊,拉着她的手臂就将她上下打量个遍,“你怎么受伤了?是不是师父惩罚你了?师父他怎能这样,怪不得一连几日都没有放你出来……”

    傅灵顿了顿,问:“你为何会在这里?”

    “当然是带你出去!”他的说话声音大了点,左右看了看又在她的耳边道,“我是偷跑出来的,趁着师父不在,白天看守不严,我这就带你出剑宗!”

    傅灵却没动。

    符骄有些忐忑,以为她不愿走舍不得祁寻,却看傅灵缓缓抬起头,看了远处的残云一眼,道:“好,就出剑宗。”

    只是在剑宗里找不到残魂而已,又不是代表在别处找不到。

    天大地大,难道还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吗?

    她踉跄地站起来,跟着符骄离开。因为怕被天上御剑的修士发现,两人只能先到山脚再从剑宗里混出去。

    据符骄所说,他在执法堂里收不到她的消息,问裘长老的时候她言语含糊,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他和执法堂的人关系不错,趁着对方放松警惕的时候逃了出来。

    他还向庄天成借了一样法器,这才能闯过李青尘设下的禁制。

    然而他如何“逃出来”,又是如何“借”走法器,却是一个字都没提。

    两个人在山路上艰难地行进着,倏然前方映出一个黑影,符骄的瞳孔隐约绷成残月,他将傅灵掩到身后,“莫怕,也许是灵兽,只是别缘峰杀气甚重,怎么可能会有……”

    话音未落,树丛里窜出一个黑影。

    对方和符骄不相上下的狼狈,但胸膛却没多少起伏。

    两人异口同声:

    “你怎么也在这里?!”

    “当然是为了救凌姑娘,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关你屁事!”

    两人又同时沉默,祁寻先冷然道:“我就知道你身上藏着秘密,执法堂岂是那么容易逃出来的?”

    符骄也冷笑,“彼此彼此,穿过禁制时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我也是小瞧了你。”

    祁寻没理他,看傅灵身上带伤,立刻变了脸色,“我果然没来错,如果再不救凌姑娘出去,不知师父会如何惩罚她。”

    两人既然是为了同一件事而来,只好暂时放下干戈。祁寻拿出剑宗弟子的衣袍让傅灵换上,符骄怒视,祁寻道:

    “你既然想到带她混出剑宗,就没想过带一套衣物?”

    符骄咬牙,暗道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层,白白给了祁寻表现的机会。

    只是剑宗弟子的衣服看似简单,其实内里繁复,凌姑娘又有目疾,如何穿好?

    他们又不能帮她穿……

    两人正无措的时候,傅灵已经自然地接过衣物,道:

    “我自己来。”

    她走到树后换衣。

    别缘峰格外死寂,霎时间似乎只能听到一点细碎的声响,祁寻两人背对着站着,脸色比残阳还要红。

    片刻,傅灵脸色平静地出来,两人先大致扫了一眼。看她穿得整齐,连配饰都没有错一处,不由得愣了一瞬。

    傅灵道:“总是看你们穿弟子服,没想到会有穿上的一天,多谢……”

    符骄回神,道:“倒是合适……莫管那么多了。天色一黑就会加强巡查。我们一定要在日落之前混成历练弟子出宗!”

    看着天上巡逻的弟子,三人加快步伐,很快就到了山脚。

    符骄先到禁制入口,掏出一把蓝色匕首用力一划,眼前毫无反应,他的面色不由得一变。

    “这是我之前借的庄天成师叔的割月刃,传说这把匕首锋利无比,能割开大部分法阵,刚才我明明就靠着它进来,怎么片刻就……”

    祁寻的面色更冷,他伸出手在空气中推了推,指尖溢出一丝光亮,似是推开薄膜的瞬间被弹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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