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幼童骸骨
    成国公面色凛然,朝管事的一招手,“速速去查!”

    管事的领命退下。

    成国公的目光再次钉在沈砚身上,“此案,陛下可知?”

    “二舅父和宁千户已连夜入宫面圣。”沈砚道,“圣上震怒,严令北镇抚司与刑部全力侦办。”

    成国公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股狂暴的怒意被强行压了下去,转化为深沉的决断:“好!砚儿,此案你须竭尽全力。需要府里如何配合,尽管直言。人手、财物,乃至……”

    他顿了顿,眼中厉色一闪,“需要清查府内何人,也由你!但有一条——”

    他上前一步,逼近沈砚,“我要应桢平安回来!……”

    沈砚迎着他的目光,再次深深一揖:“甥儿,定当竭力。”

    离开国公府时,夜色已浓。

    沈母在上马车前回头,看了一眼成国公府高大的朱门。

    “应桢是你舅父舅母的心头肉,若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砚儿……”

    她倏地回头,看向沈砚。

    “母亲放心,眼下看来,应桢还无性命之忧,那帮贼人应是另有所图。”

    说完,他伸手稳稳扶住母亲的手臂,将她搀上马车。

    ……

    “四时春”开张已有两日,生意比预想中更红火。

    新出炉的枣泥山药糕松软香甜,莲花酥酥皮层层分明,引得城中官眷百姓都乐意来称上几两。

    柜台前早已排起了小小的队伍,有拎着食盒的体面丫鬟,也有探头张望的寻常百姓。

    周玉瑶忙得脚不沾地,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又要称重,又要算账,还要小心地将糕点用油纸包得方正漂亮,嗓子都有些发干。

    “劳驾,三块山药糕,两包莲花酥。”

    “哎,好嘞,您稍等……”

    她正低头找零,一抬眼,从攒动的人头缝隙里,瞥见了刚踏进店门的叶淮西和莫黎。两人今日都穿着利落的窄袖衣裙,发髻只简单绾起。

    周玉瑶正要招呼她们,还没来得及开口,莫黎已三步并作两步挤到柜台后,接过她手里的油纸,“你去后头盯着火候,前面交给我们。”

    叶淮西则对她微微颔首,挽起袖子,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另一边,开始接待下一位客人。

    周玉瑶心头一暖,知道推辞无用,只匆匆道了声“有劳姐姐们”,便撩开帘子钻进了后厨。

    前堂,叶淮西正将一包称好的莲花酥递给一位穿着鹅黄衫子的小姑娘。

    “拿好,小心烫。”

    “谢、谢谢姐姐。”小姑娘小声道谢,接过油纸包,欢快地转身跑开了。

    就在这递出与收回手的瞬间,叶淮西的余光扫过对街角落,似乎有一人一马的影子。那人身影挺拔,玄色劲装,骑在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上,正勒着缰绳,面朝“四时春”的方向,隔着熙攘人群,静静地望过来。

    是……沈砚?

    她心尖莫名一跳,下意识地抬眼想要确认。可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一辆运货的板车恰好从店门前“吱呀呀”经过,挡住了视线。不过一两个呼吸的工夫,待板车挪开,街对角已是空空如也,只剩秋日暖阳铺在青石板上。

    叶淮西的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随即神色如常地转向下一位客人:“您要些什么?”

    ……

    沈砚刚策马拐上通往北镇抚司的僻静小巷,身后便传来一阵更为急促的马蹄声。

    “驾——!”

    祁韶纵马与他并辔,面色沉得能拧出水来,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快如爆豆。

    “京西二十里,黑松林边缘的废窑里,发现一具幼童骸骨,约莫七八岁年纪。身着锦缎残片,纹样疑似国公府常用的麒麟暗纹,尸身遭烈火焚烧,面目全非!刑部的人已经先一步赶过去了!”

    沈砚心头猛地一沉,勒紧缰绳的手指瞬间绷出青白。

    “走!”他低喝一声,调转马头。

    两人两马,如同两道离弦之箭,朝着京西方向疾驰而去。

    京西黑松林,废弃砖窑。

    尚未靠近,便能闻到一股混杂着焦臭、霉腐与淡淡血腥的怪异气味。

    废窑周围已被刑部差役与北镇抚司的缇骑把守。

    窑口,宁无风正与一名身着刑部四品官服、面容清瘦的中年官员低声交谈,两人脸色都极为凝重。

    远远地看到沈砚,两人停住交谈。

    宁无风朝正翻身下马的沈砚一招手,“走,进去看看!”

    窑洞内光线昏暗。

    一具蜷缩的、焦黑碳化的幼小骸骨躺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身上的锦缎华服已烧得所剩无几,但领口与袖缘处,金线绣成的麒麟云纹仍隐约可见。骸骨旁,散落着几片扭曲变形的金属残片,以及几段未烧尽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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