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转过身,眼中冷静异常。
“宴清,你看事,还是太浅了一层。”
他声音平稳,“你以为,没有砚儿这一出,高拱就会真心助我入阁吗?”
沈宴清一怔。
沈文柏踱到书案前,指尖划过桌面。
“高拱此人,刚愎自用,只用私人。我沈家在他眼中,不过是暂时可利用的棋子。即便没有今日之事,他日哪怕我侥幸入阁,也不过是他门下走狗,动辄得咎,何谈施展抱负?”
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长子:“海瑞这把刀,是双刃剑。砚儿用它劈开了科场的黑幕,也顺势劈断了我沈家与高拱之间那点本就脆弱的联系。如今,退路已绝。”
沈宴清深吸一口气:“那父亲的意思是……我们已无路可退?”
“不……”沈文柏目光悠远,“路,从来不止一条。高大人权倾朝野,看似如日中天,但其行事霸道,已树敌太多。你可知,如今谁最能隐忍,谁又……最得圣心?”
沈宴清眼中精光一闪,声音倏地低下去,“父亲是说……张大人?”
沈文柏微微颔首,重新坐回太师椅。
沈宴清瞬间明白了父亲的心意,不禁一阵心悸。
“父亲决意已定?”
“不是决意,而是时势所迫,更是唯一生机。”
沈文柏目光灼灼,“宴清,你明日便替我递上拜帖,我要亲自去拜访张阁老。有些事,无需宣之于口,心照即可。”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再开口时,声音中满是老父亲的温情,“老二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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