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雀安慰:“没事的,一点都不疼。”
就是的,在梦里,她不会感受到疼痛。
除了在山洞里,和那个奇怪的男人面前。
三人在村子边户停下。
熟悉的院落,熟悉的大门,这就是石头和红梅的家。
玲珑推开大门,仍然是三间小房,整洁的家畜圈,两棵枝叶繁茂的槐树。
树影婆娑,阳光正好,一个老太太坐在树荫下择菜,听闻声音,抬起头。
方雀在路上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于是在见到老太太时并不惊讶。
“奶奶!”
小松像小鸟一样扑进老太太的怀抱,老太太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皱纹纵横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和轻松。
这和方雀上次见到她时完全不一样。
玲珑挽住方雀的胳膊,对老太太说:“妈,咱家来了位客人。”
老太太抱着小松,笑:“欢迎,客人是从哪来的?”
方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我是路过这里的旅人,没想到会昏倒在路边,幸亏玲儿姐把我叫醒,还带我回来吃饭,真是麻烦了。”
老太太一愣,露出了和玲珑一样的疑惑神情。
方雀脸上挂着笑容,心里明白了七七八八。
老太太说过,她和小松的妈妈都是从外面来的可怜人,一旦进入山洞,便永不能离开。
她们之所以这样疑惑,是因为她长着五官,穿着衬衫和牛仔裤,却说自己是路过的。
谁路过,还能路进山洞里呢?
石头说,小松的妈妈是在两年前去世的,也就是说,方雀此刻,回到了之前所在时间点的两年前,或更久以前。
玲珑去世后,小松失踪,去了更光明广阔的世界。
之后老太太就捡到了石头和红梅,小松给家里写信,埋进院子东侧的土包下,让石头和红梅务必将她带进村子。
这个小松到底有什么意图?
方雀不明白,她是何时进入了梦境,是兄妹俩把她带进原野的时候吗?还有,为什么在梦境中,她时而还能感到疼痛?
如果能感到疼痛的时候,她已不在梦里,那么为什么她还身处山洞之中。
那个复读机一样的男人,在这个时间点也会存在吗?
如果现在真是老太太口中的三千世界?那么她现在又身处第几重?
重重迷雾笼罩在方雀心头。
直到小松摇晃她的衣摆,她才反应过来:“啊?怎么了?”
小松平视她:“姐姐,你的手疼不疼?”
方雀回答:“不疼。”
老太太本来在继续择菜,听闻此话,她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她惊奇地伸出自己的右手:“咱们俩手受伤的位置,是一样的。”
年轻细腻的手和松弛苍老的手合在一起,食指和中指扭曲的弧度竟一模一样。
方雀心下一惊,脑海辟出一点清明,像是什么东西在迷雾里蠢蠢欲动。
玲珑惊叹:“是真的哎。”
短暂的功夫,方雀大脑高速运转,桎梏着她思想的枷锁,仿佛已经发出松动的锁链碰撞。
“不要去想。”
男人带着魔力的嗓音从虚空中出现,四两拨千斤似的,将方雀即将挖掘出来的意识又按回了迷雾中。
方雀的视线开始模糊,心脏跳动变得缓慢,她知道,她又要关机了。
就在此时。
一声巨响在远处炸起,惊天动地,山峦震颤,百鸟惊飞。
方雀被突然的爆炸声惊得差点蹦起来,逐渐消弭的意识又回到她的身体里面。
远处燃起滚滚浓烟,遮天蔽日,厚重的灰尘将天空染成苍红色,吞噬周边的密林,犹如地狱降临在人间。
太阳的颜色从白金变成血红,其他门户的村民倾巢而出。
它们动作迟缓地朝爆炸的方向走去,蠕动着,来自四面八方。
玲珑眼神暗了暗,推几人进屋。
主屋里是方雀熟悉的装潢,干净的家具,窗台上摆着几盆剑兰花。
桌椅上方的墙壁挂着一个相框,是老太太发疯撞掉的那一个。
当时方雀没有注意,而现在仔细瞧,她才发现,相片里只有两个人。
是老太太和玲珑,两人在院子的槐树下,一站一坐,表情凝重,面对镜头有些闪躲。
方雀明知故问:“家里只有您祖孙三人吗?男人们呢?”
老太太和玲珑齐齐变了脸色。
她们像是想起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似的,一个个都露出十分嫌恶的表情,玲珑皱了脸蛋,一副很想吐,但生生忍住的表情。
老太太毕竟上了年纪,片刻便稳住了表情:“小松的爷爷爸爸死的都早,家里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