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红梅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你一定是个老师吧。”
方雀惊讶:“你怎么知道?”
“来这考察的老师都说自己是跟旅游团来的,我懂,为了应付上面嘛。”红梅摆摆手,一副小大人模样,“既然迷路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到我家去住吧,我家只有我和奶奶两个人,很宽敞的。”
方雀挑眉,指了指后面的树林:“那个是...”
红梅似乎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于是生硬地当做没听见她的话:“只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方雀也不追问,只是回答:“我叫方雀,叫我方老师吧。”
月光慢慢浮出云层,干净的银辉倾洒而下。
红梅和方雀爬上高坡,放眼远眺,群山蜿蜒,苍翠鲜明,村庄坐落在一方丘陵之中,灯光星星点点,别有一番诗意。
红梅的手指着村边的一处空地,声音大而兴奋:“看,那里就是村里未来要修学校的地方,等学校建好了,我就不用走那么久的路去镇里上学了。”
红梅不合身的宽大衣衫迎风纷飞,烈烈作响,她双手叉腰,身板站得笔直,双眼明亮。
方雀双手举到眼上挡风:“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红梅大声:“啊?哦哦,因为上面不让我们村建学校啊。”
“为什么?”
提到这个话题,红梅脸上的兴奋光彩一下黯淡了,她脊背弯下,眉头皱得绷紧。
方雀自觉说错话,立刻拍了拍自己的嘴。
红梅的心智应该很成熟了,因为仅仅难过一小会儿便重新挂上了笑容:“没事,这又不是你一个人就能改变的情况,太晚了,咱们先回家吧。”
红梅的家在村子东头,进门是很干净整齐的一座大院,迎面三间砖房,虽有些破,但不脏不乱,院内还有个繁茂团簇的花坛。
红梅一进大院,就高兴得大喊:“奶奶!咱家来客人了!是个老师!”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端着鸡食盆从仓房钻了出来,见到方雀很高兴,肉乎乎的脸上笑得满面褶子,很慈祥。
“多么清秀的姑娘!真有气质。”奶奶拉起方雀的手,满脸喜欢,“多大了?”
方雀也笑:“二十四了。”
“风华正茂的年纪,又是个老师,栋梁,栋梁。”奶奶招呼着方雀进屋,拿个干净的软垫放在椅子上,“坐,坐。”
红梅忙前忙后,小老鼠似的从厨房给方雀搬运好吃的,不大一会儿,她面前的桌子就摆满了水果。
离村进镇很困难,买东西非常费劲,红梅这是把家里的所有好东西全都掏出来了。
祖孙俩都很开心,以至于奶奶意识到家里少了个人时,已是一个多小时之后。
“石头呢?”奶奶往门外看,“你哥呢?”
红梅啃胡萝卜的动作一顿,飞快地撇了方雀一眼,低下了头。
奶奶急得直拍大腿:“哎哟,我那个傻孙子又跑哪去了?这可怎么办呢?”
方雀将刚要吃的梨放回盘子里,抿着嘴看了红梅一眼。
红梅有点发怵,但还是轻微地朝方雀摇了摇头,一脸恳求。
方雀也不好插手别人的家事,但身为教师的职业习惯,还是看出来,红梅这个青春期孩子的性格走向,发生了偏差。
她刚要开口说话,就听院内传来扑通一声响,奶奶起来一看,欣喜万分。
石头满身是血,头发不知被谁揪掉了一块,露出白花花的头皮,他的上衣全烂了,裤子也被剪出个大洞。
红梅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愤怒,她一个箭步冲上前,质问:“是谁打的你?”
石头有些懵懂,眼神里蒙着一层水雾,在看见红梅的一瞬间,石头伸手紧紧抱住了她,哇哇放声大哭。
哭声震天动地,红梅在他怀里挣扎不得,连打带踹。
方雀走上前,石头似乎才看见家里来了个陌生人,他放开了桎梏红梅的手臂,坐在地上仰头观察方雀。
方雀主修高中教育,对这种脑瘫孩子并不熟悉,她试探开口:“好孩子,呃...不哭了。”
红梅不满地拍打自己的衣袖,撅哒撅哒回屋取来一套衣服,扔在石头身上。
奶奶颤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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