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 高秀娟的回家路,三山谷的河藏玄机
    高秀娟握着船浆的手稳当当的。

    腕子一转,船浆就利利索索拨开水面。

    她从小跟着爹划这条船,熟门熟路得很。

    嘴里哼着谷里老老少少都会哼的调子,软糯的声线裹在雾里,带着点山野的清甜:

    “三山环抱——锁烟流呀”

    “一水分津——入隐洲哟”

    “避乱何须寻海角,此间自有岁华悠——哟!”

    这调子是当年老丈照着长生道长的事迹改编的。

    衬词拖得长长的,唱起来朗朗上口。

    谷里的孩子听着长大,随口就能哼上两句。

    高秀娟哼着歌,脚轻轻蹬着船底借力,桨叶翻飞。

    让谷中唯一的小船顺着雾里的水道稳稳往前滑。

    抬手随意拂了拂额角,将沾着雾汽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凉丝丝的,带着点水汽的润。

    船尾的位置本就窄小。

    李家兴、付青霞和孙红戈三个人挤在一块,肩背相抵、骼膊腿儿都挨在一处。

    随着船身的颠簸轻轻晃悠,瞧着说不出的狼狈。

    歌谣的调子在雾霭里荡来荡去,像山涧淌过的清泉,柔柔和和地漫过船尾。

    最先有动静的是李家兴,虽然此刻的他还在昏迷。

    但是眉心原本皱的紧紧的,此刻竟缓缓舒展开来。

    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象是被这调子勾走了几分痛苦。

    紧接着,挨着他的付青霞手指动了动。

    她昏沉的脑袋里的嗡鸣渐渐淡去,眼皮似有千斤重。

    却还是勉勉强强掀开一条缝,迷茫地望着白茫茫的雾。

    一旁的孙红戈身子僵了僵,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她原本满心的戾气,被这软糯的歌谣一裹,竟奇异地散了些。

    睫毛猛地一颤,睁开眼时,眼底的狠戾里多了几分怔忪。

    她哑着嗓子猛地低吼一声:“这是哪儿?!”

    声音嘶哑干涩,像破了的风箱,在雾蒙蒙的河道里炸开,瞬间打破了周遭的宁静。

    高秀娟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惊得手一抖,船浆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

    她回头望了一眼船尾,眉梢轻轻挑了挑。

    嘴角噙着点山野姑娘特有的淳朴笑意,声音依旧温温

    末了,她的底气也足了一点,显然没有之前那般怯弱了。

    三人细微的动静混在水声里,没搅扰到船中央的老黄牛。

    它把身子蜷得舒舒服服的。

    脊背松垮垮地塌着,正悠哉悠哉地眯着眼打量周遭。

    雾霭如练,缠在两岸嶙峋的青崖上,又漫过水面,将船身轻轻裹住。

    崖壁间垂挂的野葛藤条随风轻摆,墨绿的叶片沾着晨露。

    偶尔有几滴坠落在水面,漾开一圈圈极淡的涟漪,涟漪推着雾纱,悠悠散开。

    水流潺潺,撞在水下的暗礁上,溅起几星碎玉似的水花。

    水花沾着雾汽,落回水里时悄无声息。

    老黄牛尾巴尖儿轻轻晃着,跟着水波的节奏晃悠。

    偶尔抬抬眼皮,望一眼远处隐在雾里的山尖。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哞叫,慵懒而满足。

    孙红戈当即一愣,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一个手无寸铁的山野丫头,面对自己这个修行者,居然敢用这般语气跟她说话。

    她强压着喉间的干涩,飞快扫视四周。

    白茫茫的雾霭遮天蔽日,只闻潺潺水声。

    不见岸际,小船像飘在一片混沌里,连方向都辨不清。

    心头的不安瞬间翻涌,她刚想抬手摸向腰间的佩剑。

    手腕却猛地传来一阵粗糙的束缚感。

    双手早被粗麻绳捆得死死的,别说摸剑,连抬骼膊都费劲。

    她低头一瞧,更是心头发沉。

    腰间空荡荡的,那柄陪伴多年的佩剑,早已不见踪影。

    “哼!”

    高秀娟象是早看穿了她的心思,下巴一扬,眉眼间透着娇俏劲儿,脆生生道:

    “你那把破剑,还留在原地呢,俺可没捡!”

    她挺直腰杆,握着船浆的手晃了晃,语气里满是得意:

    “马上就到了俺的地盘!”

    “你刚才不是挺凶吗?你再凶一个给俺看看!”

    孙红戈被她气得胸脯一鼓一鼓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咬着牙暗骂自己糊涂,不过是几根粗麻绳,难不成还能困得住她这个修行者?

    当下便凝神聚气,想调动体内灵气震断绳索。

    可刚要调动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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