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泓眼色越发得冷,但他很执着,不见棺材不掉泪,继续问道:“那可曾听说过景弋与商瑾两位上神?”
梁楹抿着嘴,摇了摇头。
见梁楹摇头,霖泓仿若从高处跌落到谷底,心情差极了,一时间他两只透亮的眼睛也如死了一般,少了许多生气。
原来真的已经没人知道他的父母了,尽管景弋也是创造神界的五位神首之一,但早就落入黄泉,身死神灭,而龙族也已经从这世上消失得一干二净了,独留一个他,白白消受这无尽孤独。
玄尘和他的神子希灵还是太狠心,灭掉龙族还不够吗?竟要人身败名裂!
昨夜摔碎霖泓的落尘珠时,他也没有这般冷厉,这个人,看着比昨夜化作龙身时还要冷漠,梁楹有些愕然,竟不知此时的自己是畏惧还是替他失落。
“跟你没关系。”
这么多年过去了,霖泓还是很容易察觉到别人对他的恐惧,他拨弄了一下火,将自己的苦闷气撒在那堆柴火上。
月空郎朗,虫鸣阵阵,有人在跟火撒气,有人则将自己带入成了火,想象着下一个被撒气的会不是是自己。
总之,都沉默不语。
等霖泓给梁楹盛的茶都凉了,霖泓的愤恨才慢慢压制下去,他意识到梁楹一直没走,心中又多了些郁闷,无意继续让别人欣赏他的落魄,便故作随意道:“你到这来是为了捉妖吗?”
霖泓不再拨弄火,梁楹已心生感激,又听见了霖泓的话,才恍然大悟般终于想起自己是来捉妖赚取酬金的。不过梁楹现在对酬金已经失去大半兴趣了,落尘珠已经还给霖泓了,她也不用再付出天价的修理费用。
在她看来,霖泓很像是在没话找话,但还摸不准他的脾气,梁楹便还是顺着他的话如实相告:“捉到这庙里的妖,有酬金,我是为酬金而来的。”
酬金?听到这两字,霖泓也算是来了兴趣,居然会有人请梁楹来降妖?
“既有酬金,那必是有人雇你来的,看来你的雇主对你很信任,居然让你一个人就来了。”
“我没有雇主。”
“那便是海都城贴了告示,你揭了告示而来的吧?”
霖泓对人间这些手段也是有些了解的,毕竟他也在海都城呆过。
谁知他刚问完,竟看见梁楹眼中蒙了一层疑惑。
“难道说,没有告示,我就拿不到钱的吗?”
霖泓懵了。
对啊,一定要告示吗?霖泓毕竟也不长居人间,况且他都被关了多少年了,对这些繁琐的事,他也只能猜测。
他轻咳了一声,道:“应该也不是这样,你若将妖拿下,先不急着化丹,将它缉拿到官府处,再找人替你作证,证明是这古庙的妖,应该也能拿到赏金吧,你知道是哪处贴的告示吗?”
梁楹点点头,十分确定道:“我知道的。”
在万和客栈的时候,她记得自己清楚听到了城防营三个字。
不过关于证人,眼下这里除了霖泓,可真就没其他人了,还不知道这龙脾气到底如何,看着他也不像要走的样子,梁楹胆大地试探着问道:“那你能替我作证吗?”
听到这话的霖泓,自然是无比诧异,梁楹知道自己是在和谁说话吗?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梁楹,看着对方眼中说不清道不明的种种期待,又狠不下心来说一个“不”字,只好烦闷地瞥开了眼,道:“你先抓到妖再说吧。”
“那你是答应了?”
霖泓闷闷回应:“算是吧。”
说完,霖泓暗生后悔的心思,早知要被当一个证人使,他便不说那话了,不,是根本就不该来这里!
但是看梁楹这天生呆气的模样,捉住这庙里的那只老妖对她来说怕也是够呛,反正来都来了,帮她一把又如何?
帮她降服住了妖,自己就走,昨夜也算是萍水相逢,霖泓实在不想看梁楹命丧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