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他不远处的梁楹同时也在心中暗想: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
他这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看着像是在等人,至于等谁,不言而喻。
难道说,昨天那道天雷,把他身上的锁链也给劈开了吗?所以此龙才趁机逃了出来,不嫌麻烦地来追杀自己了。
这可是一件大事,一条龙出来了,要不要上报给海都城主?但梁楹想到昨天他是真心实意想放自己走的,怎么看这人,也不像是个血雨腥风的主,罢了,现在回海都城也来不及了,倒不如看看他想干什么,再做打算。
梁楹在那边一顿胡思乱想,霖泓却只认为她故意冷落自己,不愿答话,在心里冷哼一声,颇不乐意。
“我当你有多机灵,怎么,摔碎了我的落尘珠,还把它带走了,是生怕我找不到你?”
原来是叫落尘珠。
霖泓的话虽没有咄咄逼人,但也绝对说不上温和,故而霖泓一说话,梁楹便感觉昨夜那种压人的气势又回来了。她原本是想修好宝珠,再到海里原样奉还,但现在这条龙出来了,而且怎么看都是他更能复原落尘珠,既然他追着讨要,那不如便还给他罢。
但若说自己是想要给他还原落尘珠才拿走了宝珠碎片,看他这生人勿近的模样,怕是不会信。
梁楹眼眸一转,现编了一套真假参半的说辞。
她道:“我听说,千金之珠,藏在九重之渊,骊龙颔下,原以为是传说,但昨日见到你,才知道原来是真的,想来你的落尘珠极为珍贵,即便是碎了,也应当价值千金,本想拿到人间,请人复原,但可惜无人识货,不如我现在还给你?”
霖泓听到梁楹的答话,眯了下眼睛。
他知道梁楹的话亦真亦假,她话里话外无非是说她贪图钱财,但霖泓不这么觉得,珠子都碎成那样了,能值多少钱?不过真正缘由他也不在意了。
他之前害怕梁楹故意拿走落尘珠,是想去做什么恶事,但现在看来,几乎没有这种可能,毕竟梁楹看上去连自己都没有照顾好。
她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上着梅花纹鹅黄衫子,下着折枝纹鹅黄裙,外罩宽袖紫绢半衫和紫绢罩裙,腰系淡黄色衣带,梳着交心鬓,上有花钿,可惜这一身行头,被海水泡了个透,基本是废了。
突然之间,霖泓就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怜悯之心。
“过来说话。”
古庙是很安静,尽管两人隔得有些距离,说话的声音倒也能听见,但霖泓不喜欢让别人站着回话。
霖泓的本意是想要让梁楹坐下,但是这话听在梁楹的耳朵里,可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了,过去说话,那不就是过去问话吗?
她心中暗叹一口气,今夜月明星稀,微风习习,是个好天气,但怎么就偏偏又遇上难缠的龙呢?
“昨天误闯入那处结界纯属意外,我也不知道为何,但既然犯了错,我也认了,要杀要剐,你随意,但如果你不再追究了,生当为奴为仆,死当结草,我必叩谢不杀之恩。”
说这话时,梁楹指尖有些微微发抖,毕竟不知龙的习性是否真的残暴无比,但她还是将腰间的锦袋解下来,打开一个小口后扔到霖泓面前,“碎片都在里面,一片不少。”
“海阔从鱼跃,长空任鸟飞,我拿你性命作何用?”
霖泓没看锦袋一眼,反而是继续看着梁楹,没想到她看着有些呆气,却能说出这么一大段废话,也算是没白长嘴,虽然没有一句话是霖泓想听的,但这诚意他也姑且收下了,并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一块矮石墩,道:“我只是想请你喝一杯茶。”
梁楹心想:喝茶?不会是断头茶吧?
“过来。”见梁楹鼓着个眼睛,固执又不敢动,霖泓便又说了一遍。
“不会要你命的。”
哪有神会跟人计较,再说了,昨天说要杀了她也不过就是吓唬吓唬。
落尘珠是很重要,但对霖泓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他探寻着宝珠的气息,找到这里来,也有赌气的成分在,希灵说好放了他,就因为没有呈上落尘珠,就赏了一道天雷给自己吗?他醒来后,看着自己被劈得焦黑的手指,懊恼不过,又不想看见希灵和那群装模作样的神仙,就将恼怒之气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梁楹的身上。
更重要的是落尘珠虽神力不再,但若流落人间,也是一个麻烦。
本来想找人撒气,但真的看到梁楹了,他却又不生气了。
他大概能猜到梁楹来这里干嘛,捉妖炼丹,凑够三百颗大妖的妖丹,是能够登上仙山的,蓬莱、方丈、瀛洲,虽不是神界,但却是神首羲元与玄尘共同建立的,为得就是助下界修仙者增长修为,他们派遣神使赴往人间,散布三座仙山的传说,此三大仙山仙雾缭绕,奇珍异宝居多,久而久之天下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