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着脸，脚步很重。
颂芝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
一进正殿，年世兰猛地将手中那柄缂丝团扇掼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精美的扇骨应声断裂。
“贱人！都是些装模作样的贱人！”
年世兰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尖利：
“皇后那个假仁假义的！沈眉庄那个端架子的！还有甄嬛那个惯会扮可怜的狐媚子！”
“她们是串通好了，今日就是故意要给本宫难堪！”
她越想越气，越说越恨。
目光扫过旁边的多宝阁，顺手抄起一个粉彩缠枝莲纹的花瓶，高高举起就要往地上砸。
“哇——！”
内室里突然响起八阿哥弘昶响亮的啼哭声。
孩子显然是被她刚才的怒骂和摔东西的声音吓着了。
乳母吓得脸都白了，慌忙抱着孩子从内室小跑出来，一边颠着一边连声哄：
“阿哥不哭，阿哥不哭……”
可孩子受了惊吓，反而哭得更大声，小脸憋得通红。
曹琴默一直跟在旁边，见状连忙上前，温声劝道：
“娘娘息怒，您消消气，仔细吓着小阿哥了。”
“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气坏了凤体，实在不值当。”
年世兰看着乳母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弘昶，高举花瓶的手僵了僵。
孩子的哭声像一盆冷水，稍稍浇熄了她心头最旺的那股邪火。
她悻悻地放下花瓶，但脸上阴云密布，依旧难看得很。
乳母抱着孩子，一边拍抚一边悄悄退到角落，努力压低哭声。
这时，颂芝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为难，凑到年世兰身边，压低声音道：
“娘娘，外面的芳贵人听见八阿哥哭了，着急得不行，非要进来瞧瞧不可，两个宫女都快拦不住了……”
“温芳？”
年世兰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而且烧得更旺：
“她还有脸来？上次是谁信誓旦旦说能除掉甄嬛那个贱人？”
“结果呢？事情办得稀烂！还差点引火烧身！”
“她若是稍稍中用一点，办成了那事，甄嬛今日还能在景仁宫那般得意？本宫至于被那几个小贱人和皇后那个老贱妇联手挤兑吗？”
她越说越气，指着殿门方向，厉声道：
“让她滚！立刻给本宫滚得远远的！本宫现在不想看见她那张晦气的脸！”
“告诉她，再敢在翊坤宫门口探头探脑、大呼小叫，惊扰了八阿哥，本宫立刻扒了她的皮！”
颂芝吓得一哆嗦，连忙躬身：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她几乎是小跑着退了出去传话。
殿内，弘昶的哭声在乳母耐心的安抚下渐渐小了，变成了委屈的抽噎。
曹琴默看着年世兰余怒未消、阴沉似水的脸，眼珠微微转了转。
她上前一步，将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清：
“娘娘，您是真想……除掉储秀宫那位容贵人？”
年世兰斜睨她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语气依旧不善：
“怎么？你又有主意了？不会又是温芳那种下毒栽赃的蠢笨计策吧？”
“一次不成，甄嬛那边定然有了防备，沈眉庄如今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盯得紧！”
曹琴默脸上堆起笑：
“娘娘教训得是。下毒之法，确已不宜再用，容易留下痕迹。”
“不过……臣妾近日，倒是听到了些别的风声。”
“什么风声？”
年世兰眉头微挑，来了点兴趣。
曹琴默凑得更近了些，嘴唇几乎贴上了年世兰的耳廓，用气声细细地说了起来。
年世兰起初神色不耐，听着听着，眼神逐渐变得锐利，面上慢慢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
时间一日日过去。
储秀宫东偏殿的容贵人甄嬛，恩宠越发稳固。
她自己有意固宠，加上墨兰时不时的举荐和创造机会，虽然引来了六宫更多的侧目和暗中的嫉恨，但她的确一步步靠近了自己最重要的目标。
这日午后，胤禛翻了她的牌子。
晚膳前，甄嬛忽觉一阵熟悉的恶心头晕，强忍着伺候完胤禛用膳。
胤禛瞧她脸色发白，精神不济，便吩咐苏培盛去传太医。
来的太医姓周，名睦，四十上下，面相温和。
他仔细为甄嬛诊了脉，左右手都搭过，沉吟片刻，起身对着坐在一旁的胤禛和榻上的甄嬛躬身道：
“恭喜皇上，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