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晚喉咙一紧,魂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眶虽流不出泪水,却传来一阵尖锐的酸涩。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决绝,会让母亲痛到如此地步。那些被她忽略的过往,小时候生病,母亲彻夜不眠地守在床边;考上大学时,母亲欣慰的笑容;离家时,母亲塞在她包里的零花钱……一幕幕在镜光中翻涌,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魂核生疼。
“你想说你未曾作恶?”秦广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为不孝;扰乱阴阳,亲友担惊,是不敬。天地赋予的生命之责,岂容你如此轻贱。”
他看着跪在大殿中央、浑身颤抖的殷晚,青黑色的冥火映着他的瞳孔,眼神如寒潭,没有半分波澜。“鬼差,押去冰火狱。”
话音刚落,两侧的鬼差立刻上前,冰冷的锁魂镣缠上殷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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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腕。
“每逢亥时,让她再尝一遍血液流尽的痛苦,谨记自戕之罚。”秦广王顿了顿,补充道,“七年后,押往她自戕之地,亲眼见证其母为她祭奠烧纸,悟其罪,赎其过。”
鬼差正欲将殷晚带走,秦广王又补了一句,尾音裹着寒霜般的冷意:“刑罚完毕之后,送去枉死城。”
“广王,为何送去枉死城?”范执忍不住抬头,看向法台上的秦广王。按阴司规矩,自戕者罚满后应直接交由转轮王判定轮回,送往枉死城的,皆是含冤而死、身躯不全之人。
秦广王并未抬头看他,只是抬手拿起一旁的狼毫笔,蘸了墨汁,在亡灵书上落下判决,墨色的字迹瞬间隐入书页。“五脏不全,魂魄有缺,不得入轮回。”
短短八个字,如惊雷般炸在殷晚耳边。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茫然。她的身体,怎么会五脏不全?
鬼差不再迟疑,拖着她转身向外走去。殷晚踉跄着,回头望向法台上的秦广王,想问清楚,却只看到他低头翻阅亡灵书的背影,再无半分回应。
往冰火狱的路上,寒意越来越重,殷晚瑟瑟缩缩地跟在鬼差后面,魂体不住地发抖。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割腕自杀,为何会五脏不全?难道……她的死,并非看起来那么简单?
只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刺骨的寒风打散了。
“到了。”鬼差的声音毫无感情,话音刚落,便化作一阵黑烟散开。
殷晚站在冰火狱门前,眼前是一片空旷无物的荒原,除了四壁,再无任何遮蔽。恍惚间,她看到角落处蜷缩着几缕森白的魂灵,个个面无血色,浑身发颤。
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至,她身上仅着生前的薄衣,根本无法抵御这般严寒。身上的皮肤迅速变得青紫,一层白霜悄然凝结,连睫毛上都挂着细碎的冰粒。她想蜷缩起来取暖,可寒冷深入魂核,让她连动弹都觉得困难。
“啊啊啊啊——”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嚎。
殷晚循声望去,只见一缕森白的魂灵猛然趴在地上,疯狂地啃食着地上的冰雪。但入口的冰雪好似变成了碎冰,如刀一般划过她的肠胃,那缕魂灵疯狂的挠着自己的胸腔,痛苦地翻滚着,表情扭曲狰狞。
殷晚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往后退,却发现身后已是绝境。越来越多的森白魂灵从四面八方涌来,个个都在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