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提交的那份关于“星怒级”核心故障与RX-7星域相关的分析报告,以及附带的深空监测需求清单,在军部高层和星语院内部引发了远比他所想象的更为剧烈的震动。
军部技术总局,一群肩章上缀满星辰、平时眼高于顶的资深工程师和理论物理学家,围着那份报告的投影,争论得面红耳赤。
“荒谬!将星舰核心故障归因于一片死寂星域的‘背景干扰’?这根本缺乏直接证据!”一个头发(触须)花白的老专家用力敲着桌面。
“但他的数据关联性分析无懈可击!而且,他指出的那个异常谐波峰值,我们过去一直认为是设备噪声而过滤掉了!”另一个相对年轻的技术军官反驳,眼神发亮,“如果他是对的,这意味着我们对外部空间环境的认知存在巨大盲区!”
“还有他要求的这些监测设备……有些频段我们甚至没有成熟的传感器技术!这小子……不,这位阁下,他的思路简直天马行空!”
“天马行空?还是真正触及了我们忽略的真相?”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是技术总局的负责人,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虫,“雷指挥官力排众议,已经批准了资源调配,优先满足程澈阁下的数据采集需求。诸位,与其质疑,不如想想如何尽快实现他的要求。这或许,是我们解开‘星怒级’困局,甚至推动整个星舰技术前进的关键。”
与此同时,星语院深处,一座仿佛由星光直接编织而成的古老殿堂内。
墨尘长老与其他几位同样气息古老的长老围坐,中间悬浮着的正是程澈报告中被重点标记出的那部分——关于周期性干扰与古老星域的关联推测。
“他‘看’到了……”一位面容枯槁、仿佛沉睡千年的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如同风干的树叶摩擦,“用他们的‘数据’和‘模型’,触及了‘星痕’的边缘。”
“并非巧合。”另一位长老指尖萦绕着点点星辉,“RX-7星域,在远古盟约的记载中,名为‘寂静回廊’,是某位古老星灵沉寂之地。其逸散的力量,确实可能干扰与生物神经高度融合的现代造物。”
“此子……非凡。”墨尘长老总结道,浑浊的灰色复眼中精光闪烁,“他的思维方式,迥异于现有虫族任何流派,既非纯粹的技术理性,也非我们星语院的灵性感知,而是……一种更本质的、直指核心的洞察力。军部想要他解决技术难题,而我们……或许能从他身上,找到重新解读星空奥秘的钥匙。”
“但他似乎只对‘研究’本身感兴趣。”一位较年轻的长老提醒道。
“无妨。”墨尘长老微微一笑,“真诚,便是最好的桥梁。传令下去,星语院藏书阁对他无条件开放,所有非核心禁忌区域的观测数据,他可随意调阅。我们需要他的‘眼睛’。”
于是,在程澈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两股虫族社会举足轻重的力量——代表最强硬武力和尖端科技的军部,与代表最古老知识和神秘传承的星语院——因为他的那份报告,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围绕他建立的协作与竞争关系。
而处于风暴眼的程澈,在提交报告后的整整一周里,几乎完全断绝了与外界的直接联系。
囊室内,原本简洁的实验室风格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虚拟屏幕和数据流。正中央,一个经过他大幅度改造、结构精巧复杂了许多倍的信号接收装置正在低功率运行,不断捕捉并过滤着来自宇宙深空的杂波。
程澈盘膝坐在地上,身边散落着能量晶石的碎屑和写满复杂演算过程的草稿(用的是他自创的、融合了人类数学和虫族能量符号的混合体系)。他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如果虫族有这种生理特征的话),但精神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他暂时将“星怒级”核心的问题放在了一边,因为在对RX-7星域背景辐射的推测中,他偶然捕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但规律性异常明显的非自然信号残留。这种信号的编码方式与他已知的任何虫族或疑似外星文明的技术都截然不同,充满了某种……古朴而优雅的几何美感。
这彻底点燃了他作为研究者的好奇心。
“不是量子波动背景……也不是已知的任何引力波模式……”他手指在空中快速划动,调出不同的滤波算法,试图从海量噪声中剥离出那个信号的完整结构,“这种调制方式……近乎艺术。源头在哪里?目的是什么?”
他完全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休息,甚至忘记了定期送来的、已经升级到堪称奢侈的营养餐。送餐的工虫每次都是小心翼翼地将餐盒放在囊室门口特制的静音传送台上,不敢有丝毫打扰。偶尔有军部或星语院的重要人物前来,试图拜访或邀请,也都被囊室门口自动回复的“阁下正处于关键研究阶段,暂不会客”的冰冷信息挡了回去。
雷指挥官来过两次,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