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惜偏开脸，用纸巾的小尖角擦。
“她是熬夜熬的。”马琳替孔惜解释，又对孔惜说，“我晚上不输液换药，没什么事，你在医院总也睡不好，到晚上就回家去睡吧。”
孔维英说：“还是有个人陪床的好，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呢。今晚我来陪，换小惜回去休息。”
邱静邧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打了声招呼，说他要走了。
“正好，小惜也要回家，静邧你开车送送一下小惜吧。”
孔惜忙说：“不用，我再留一会儿，晚点我自己坐车回去。”
“哎呀，留什么留啊，医院又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你早点回去，早点睡觉。”
“是啊，小惜，回去吧，回去多睡会儿，我明天没事，在这里多陪陪你妈，你中午以后再过来，好好休息休息。”
孔维英把孔惜的包给她，孔惜还站着不动，背后有人说：“走吧。”
孔惜和邱静邧走后，孔维英坐在病床前和马琳聊天，孔维英仍然叫马琳嫂子。
“嫂子，我以为你这个弟弟挺难说话，没想到你让他帮忙的事情，全都一口答应了，半点没有二话。”
“虽然我们俩不是一个妈生的，中间又隔着那么多事，但邱静邧确实和他们家那些人不一样，脾气古怪了点，但好在懂得知恩图报。”
“他对小惜也还不错，挺上心的。”
“是，毕竟是亲舅舅。”
“不过我看小惜好像有点怕她这个舅舅？”
“我让他管过小惜的学习，肯定得严厉才管得好，而且他本来和谁都是一副冷样子，小惜一直不敢惹他。”
孔维英说：“嫂子，我说句话你别生气。既然你都把这些事告诉邱静邧了，我哥那边知道，其实也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我是觉得，反正早说晚说都得说，不如现在说了，真要有什么事，他们也可以跟着帮帮小惜。”
见马琳只是沉默，孔维英说：“我知道我哥和马琼这事你过不去。”
“这两个人，我一辈子不原谅他们。”
孔维英恨铁不成钢地说：“我哥一辈子没做过几件好事，哎，糊涂啊！”
“他做的糊涂事还少吗？”马琳冷笑一声，说，“一个男人，连孩子是不是自己的都不知道，都能被人挑拨，他不是糊涂，是根本没有脑子！”
马琳越说越气，丢掉手里正在吃的水果。
孔维英明知马琳指的是孔维祥受人挑拨，怀疑马琳出轨在先，孔惜不是他亲生的事。
孔维英劝马琳消气，说：“都知道我哥是那种脾气的人，没有救了，和他生气不值得，多余害自己难受。”
春节将近，城市的大街小巷挂上灯笼、福字，装扮一新。
邱静邧提议找家餐馆吃晚饭，孔惜说不用，她想直接回家。
车子刚停稳，孔惜迅速解开安全带，匆匆忙忙地甩下一句“舅舅再见”，就要开门下车。
邱静邧抓住她的手臂时，孔惜感觉像是被一只帝王蟹的蟹螯捉住，定住身体，动弹不得。
“聊聊。”邱静邧放开手。
车子重新启动，停进前面空闲的车位里。
邱静邧自己说要聊聊，一时半刻，又不说话。
孔惜明知这是一种博弈，谁先定不住先说话，谁就落到下风，还是忍不住先开口，略带不安地说：“舅舅，你想和我聊什么？”
“小惜，有时候你叫我舅舅，我却真没感到你把我当舅舅。”
“说什么呢。”孔惜眼睛瞟向车窗外，旁边停的是一辆红色轿车。
“你妈妈回国，生重病，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妈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的事，她不愿说，我不能反着她来。”
邱静邧短促地笑了一声，说：“算是个理由。”
“那你辞职回来，算你自己的事了，你准备什么时候通知我呢？还是根本不打算通知我？”
孔惜反唇相讥：“你离婚不也没跟我说吗？”
邱静邧当初离婚，隔了好几个月才向家里其他人公布，孔惜不在本地，更是最晚一个得知。
离婚总比辞职回乡大得多，他不是也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
邱静邧说：“我离婚没告诉你，你不也还是知道了。”
孔惜稍微挺直腰杆，照猫画虎地回：“我辞职回来没告诉你，你不也知道了。”
“我不告诉你，是因为……”
“你总有你的原因。”孔惜打断邱静邧，“我也有我的理由。互相体谅吧。”
前面是一方石墙，覆盖绿色的格网，春天来临之前，无人知晓那是留给哪类植株攀爬的，天边聚起灰云，车里的光线暗下来。
“那天为什么逃走？”
紧接着，邱静邧又说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