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邱天香出门看到,骇得跑回屋插筷子、倒水饭,悄悄把死老鼠处理掉,没有跟任何人说。
午后,一家人先后向酒店赶。
五点左右,陆陆续续有宾客到达。
有些人只参加今天的出阁宴,提前把礼金送了,孔惜和一个表姐负责在礼厅外收礼做登记。
平常有来往,比较了解孔惜家庭情况的亲戚,趁登记的空当和孔惜闲聊,内容绕不开“老三样”——工作、感情、家庭。
得知孔惜依然在外地工作,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回,听说孔惜单身,又劝她年纪不小,恋爱该谈的还是要谈,顺着这个话题,就说到同样单身的孔惜的邱静邧。
“你舅舅不打算再找一个?”
问这话的是孔惜家这边的一个姨婆,有名的业余冰人,好给身边的人保媒拉纤。
孔惜说:“不清楚他的打算。”
亲戚依然故我,“你舅舅条件这么好,一直一个人可惜了,你们这些做侄男幼女的朋友多,给你舅舅介绍介绍,多好的一件事。”
孔惜表姐说:“姨婆,我们给舅舅介绍对象像什么话,再说我们身边都是年轻小姑娘,有的刚大学毕业没多久,和舅舅不合适。”
“诶,你这话不对,你舅舅在外面做那么大的事业,养了一肚子老板脾气,肯定不喜欢别人逆着他来。找个年龄小的好,年龄小的听话,不然像上一个,为什么离婚?”
她暗指邱静邧的前妻,说,“还不是大家年龄相当,谁都不肯服软,两夫妻硬碰硬,时间长了能行吗?肯定要散。”
“姨婆,你有人选啦?”表姐嘻嘻地问。
姨婆笑咪咪地说:“人选嘛,一直不缺,就看你舅舅这边同不同意。”
表姐指礼厅里的邱天香,说:“光和我们说没用,得找老婆婆去说。”
姨婆从桌前一走,表姐冷嘲:“多管闲事。”
亲戚里,谁不知道邱静邧的前妻是被做婆婆的邱天香逼走的?
邱静邧自身条件再好,有邱天香在,金窝银窝,那也是个苦窝。推人进火坑的事,不做为好,做了伤功德。
这话,表姐当然只是自己腹诽心谤,当着孔惜不敢说出来,毕竟关起门来。人家是正儿八经的一家人。
表姐心叹,邱天香慈眉善目、温声软语的一个老人家,背地里,竟然是个拆散儿子婚姻的恶婆婆,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礼厅传来司仪开场的声音,表姐把收到的礼金和登记本交给孔惜,先进去入席。
孔惜把礼金放进随身背的包里,一个女人来到桌前,放下一个红包。
孔惜摊开登记本,问她名字,女人说:“黄芷溪,草头芷,三点水,溪水的溪。”
她特地加一句:“送给徐兆。”
出阁宴是女方家办酒,只请女方亲戚,因此孔惜停笔,抬头说:“你是男方亲戚?男方亲戚明天婚礼再随礼就行。”
这个叫黄芷溪的女人透出一抹意味不明的苦笑,说:“明天我就不来了。”
孔惜跟在最后送礼的女人身后进了礼厅。
女人在入门的一张圆桌找空位坐下,正靠近新娘新娘上台的地方,孔惜立在上台处的墙边。
客串司仪的诗敏神采奕奕,窜上跳下拍照的瘦高男人是诗敏的丈夫刘俊军。
两人大学时代起的分工就是诗敏在台上做主持,刘俊军负责拍摄,场场不落。
诗敏讲完一段喜庆的开场念白,请新娘和新娘父母进场。
孔紫萱踏上红毯,孔维祥和马琳在中间接她,左右各挽一个,向台中央走去。
红毯的起点,气球拱门下只剩西装革履的徐兆一个人。
四周人员嘈杂,他一门心思放在前方,没有注意到有个人悄然靠近,手腕被抓住。
“徐兆,我不会让你轻易丢下我的。”
回头看清那人的瞬间,徐兆像被车碾过一遍。
黄芷溪之前的确威胁过徐兆,如果他不主动叫停婚礼,她会来阻止,徐兆只当她胡言乱语。
没想到,平时说话甜甜蜜蜜的女人发起狠来,比豺狼虎豹还要可怕。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所有人都还没有弄清发生什么事前,只见一个女人和新郎官扭缠在一起,新娘冲过去疯狂地击打女人,新郎反过来制止新娘,新娘被推了一下,新娘父母连忙上前。
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群男男女女五六个人冲进礼厅,看见新娘一家人多势众,女人被压得不能还手,只有挨打挨骂的份儿,立刻呼叫动手。
离得最近的新娘姐姐拉架,惨遭误伤,被推出人群撞到椅子,倒在地上。
女司仪手持话筒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