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功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铁门再次重重关上,沉重的锁链落下,发出“哐当”的巨响,将伊斯坎达尔·穆达重新困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他看着郑成功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对未来的迷茫。他知道,郑成功并非虚言恫吓,大明的军事实力远超亚齐,这场战争一旦爆发,亚齐很难有胜算。
回到帅府议事厅,陈永华、甘辉、李棩、周遇吉早已等候在此。厅内烛火通明,巨大的沙盘摆放在中央,苏门答腊岛的地形被精细勾勒,亚齐、占碑、巨港等地的标记清晰可见。见郑成功归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南平王,与那亚齐苏丹谈得如何?”陈永华率先问道,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眼中满是关切。
郑成功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走到沙盘前:“冥顽不灵,宁死不降。看来,这场仗是非打不可了。”他手中的朱漆木杆重重落在苏门答腊岛北部,“既然亚齐主动挑衅,我们便顺势拿下它。拿下亚齐,不仅能掌控马六甲海峡北口,彻底打通南洋与印度洋的航线,还能与柔佛形成南北呼应,夹击苏门答腊岛中部的势力,彻底稳固大明在南洋的统治。”
“可是南平王,”李棩上前一步,面露忧虑,“亚齐境内多山川丛林,地形复杂,瘴气弥漫,且亚齐军擅长丛林游击作战,惯用毒箭与陷阱。我军士兵多为中原与朝鲜人士,对当地环境不熟悉,贸然进军,恐会遭遇不测,造成大量伤亡。”
“本王早已考虑到这一点。”郑成功沉声道,目光坚定而沉稳,“本王决定,全军休整半月,补充粮草弹药,熟悉丛林作战战术。同时,命锦衣卫深入亚齐境内,探查地形地貌、敌军布防、水源分布与瘴气重灾区,绘制详细的作战地图,为大军出征做好万全准备。”
言罢,他看向锦衣卫早已准备好的初步勘测地形图,仔细研究起来。随后,他看向李棩,语气严肃:“李将军,你身为朝鲜王子,治军严明,麾下朝鲜援军战力强悍。此次便由你率领本部一万朝鲜援军,再加上本王增派的一万大明柔佛省军,组成东路军。柔佛省军多为本地人,熟悉南洋气候与丛林地形,可作为先锋,为大军开路,清除陷阱,探测瘴气。你的任务是从柔佛出发,乘船抵达苏门答腊岛东南部的占碑港口,再经陆路穿越丛林,直插亚齐腹地,攻占亚齐东部的重要港口班达亚齐,切断亚齐的海上退路。”
李棩躬身领命,神色庄重:“末将领命!定不负南平王所托,早日攻克班达亚齐,为大军立下头功!”他心中既有兴奋,也有压力。这是他第一次独立率领两万大军出征,而且还是异国他乡的丛林作战,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谨慎行事,不辜负郑成功的信任。
郑成功又看向周遇吉,眼中带着期许:“周总兵,你是我大明猛将,久经沙场,麾下陆军皆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你率领一万大明陆军,组成西路军。从马六甲出发,乘船抵达苏门答腊岛西南部的巴东港口,再经陆路北上,进攻亚齐西部的重镇棉兰,牵制亚齐的西部兵力,与东路军形成夹击之势。沿途务必安抚当地百姓,严明军纪,不得侵扰无辜,不得焚烧房屋,不得掠夺财物,展现我大明王师的风范,争取当地土着的支持。”
周遇吉挺直身躯,高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末将遵令!定当约束部下,秋毫无犯,直捣棉兰,为东路军与水师提供策应,绝不辜负南平王的重托!”他想起之前战斗时牺牲的亲兵,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心中早已做好了血战的准备。
最后,郑成功看向甘辉,语气凝重:“甘副将,你久居水师,熟悉南洋海域,经验丰富。你率领三十艘木质明军战舰以及靖海号主力舰,组成水师。水师的任务有两个:一是运输东路军与西路军的兵力与粮草物资,确保大军快速抵达指定地点,提供海上支援;二是游弋于苏门答腊岛北部海域,严密监视亚齐的海上动向,封锁亚齐的港口,防止其残余势力从海上逃窜,同时警惕占碑苏丹国与荷兰人的干涉。若遇敌军战船,果断出击,绝不留情!尤其是靖海号,其火力足以碾压任何南洋舰队,务必发挥其威慑力,震慑敌人。”
甘辉拱手道,神色坚定:“末将遵令!水师将士已做好战斗准备,定能完成任务,为陆军保驾护航,让靖海号的旗帜飘扬在苏门答腊海域的每一个角落!”
陈永华看着沙盘上的三路进军路线,补充道:“南平王,苏门答腊岛除了亚齐苏丹国,还有占碑苏丹国与巨港地方政权。占碑苏丹国与亚齐是世仇,积怨已久,且为马打兰的藩属国,实力仅次于亚齐。我们可以派人与其联络,许以好处,让其出兵协助我们夹击亚齐,这样既能削弱亚齐的势力,也能减少我军的伤亡。巨港地方政权正遭受荷兰人的入侵,处境艰难,我们可以对其进行安抚,承诺战后帮其驱逐荷兰人,收回被占领的土地,让其保持中立,不干涉我军行动,避免腹背受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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