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舰队在琼州洋一处避风港抛锚休整。各木造战舰的船员们打开内燃机舱盖,对缸体、传动轴进行检修,补充柴油——这种改良型内燃机的维护极为简便,只需更换空气过滤棉、添加润滑油即可,相较于蒸汽机的繁琐保养,大大节省了休整时间。“靖海号”的船员们则对蒸汽轮机进行常规检查,同时为锅炉补充燃煤,炉膛内的火焰熊熊燃烧,将锅炉水加热至饱和蒸汽状态。医护兵们忙着救治伤员,用碘伏为伤口消毒,敷上磺胺类药膏,缠上绷带;炊事兵则在甲板上生火做饭,大米饭的香气混合着咸鱼的咸香,海面上飘起阵阵饭菜香气。郑成功召集各将领在“靖海号”舰桥召开军事会议,同时等待锦衣卫南洋分局的最新密报。
夜色渐深,一艘小型快船悄然驶入避风港,船头悬挂着锦衣卫的黑色令牌。快船同样搭载了小型内燃机,采用静音设计,运转时噪音低于60分贝,悄无声息地靠上“靖海号”。船头上,一名身着黑色劲装、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校尉快步登上战舰,径直走向舰桥。他正是锦衣卫南洋分局的联络官沈石,此次专程送来最新的密报。
“属下沈石,参见郑主帅!”沈石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个密封的锦盒,锦盒上印有锦衣卫的虎头印记。
郑成功示意参谋接过锦盒,开口问道:“沈校尉,南洋分局最新探查的情况如何?柔佛与荷兰人的勾结可有新的进展?”他手指轻轻敲击着舰桥的木质桌面,目光锐利地盯着沈石。
沈石起身答道:“回主帅,根据分局指挥使沈炼大人的探查,东南亚当前局势错综复杂。荷兰东印度公司已完全控制马六甲海峡的核心航道,在马六甲城修建了坚固的棱堡要塞,配备有二十余艘武装商船与千余驻军,指挥官是范德堡上校,此人作战凶狠,擅长利用地形伏击,曾多次击败葡萄牙舰队。”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情报纸,继续说道,“葡萄牙人占据澳门后,又在马六甲城南侧占据了一处小型据点,拥有五艘卡拉维尔战舰与五百驻军,虽名义上保持中立,但暗中与荷兰人互通有无,共享大明舰队的情报,此次‘福安号’被劫,便有葡萄牙人的情报支持。”
“南洋诸国中,柔佛苏丹国与亚齐苏丹国长期处于敌对状态,两国为争夺香料贸易权时常爆发冲突。”沈石补充道,“柔佛苏丹国此次与荷兰人勾结,一方面是为了借助荷兰人的力量打压亚齐,另一方面则是觊觎大明的贸易利益,此次‘福安号’劫掠事件便是柔佛苏丹亲自下令,其麾下大将马哈茂德负责具体执行。占城国国力较弱,夹在暹罗与安南之间,摇摆不定,既不敢得罪荷兰人,也不愿与大明为敌,目前已关闭与双方的边境贸易。”
“暹罗国国力最强,拥有陆军五万余人,海军战舰三十余艘,占据湄公河下游的肥沃土地,物产丰饶。”沈石的声音略微压低,“但其国王注重自保,对南洋事务保持中立态度,既不与荷兰人结盟,也未对大明表达善意,只是关闭了与柔佛、亚齐的边境贸易,静观其变。此外,吕宋已被西班牙殖民者占领多年,西班牙人在马尼拉修建了殖民要塞,驻军三千余人,拥有十余艘盖伦战舰,主要掠夺吕宋的黄金与香料,与荷兰人存在贸易竞争,但暂时未参与针对大明的行动。”
郑成功接过参谋递来的密报,仔细翻阅着其中的详细信息,包括各国的兵力部署、港口防御、贸易路线等。密报中还附带了一张详细的南洋海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荷兰、葡萄牙、西班牙的殖民据点,以及柔佛、亚齐等国的军事要塞,甚至标注了马六甲海峡的水深、暗礁位置等关键信息。
“看来局势比预想的更为复杂。”郑成功手指在海图上的马六甲城一点,“荷兰人控制着咽喉要道,葡萄牙人暗中掣肘,柔佛与亚齐互相敌视,暹罗保持中立。我们若贸然进攻马六甲,很可能面临荷兰与葡萄牙的联合夹击,而柔佛也可能借助亚齐的威胁牵制我们的兵力。”
陈辉皱眉道:“主帅,依属下之见,我们可先集中兵力攻克柔佛,再回头对付荷兰人。柔佛国力较弱,军队装备落后,多为冷兵器与少量老旧火器,易于攻克。如今我军木造战舰有内燃机加持,可快速投送兵力,攻克后不仅能震慑南洋诸国,还能切断荷兰人的情报来源。”他双手抱拳,语气坚定。
林文彪附和道:“陈提督所言极是!柔佛的港口防御相对薄弱,我海军陆战队可借助战舰高速机动,强行登陆,配合陆军快速推进,短期内便能攻克其都城。而且锦衣卫密报称,柔佛苏丹将劫掠‘福安号’的财物藏于都城内的王宫宝库,攻克柔佛后,还能收回部分损失。”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陆战队的士兵们早已渴望一场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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