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守夜的执事胡风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数着地上的瓷砖。
“程叔在吗?我有要紧的事!”
胡风的视线停驻。
匆匆闯入戒律堂的人身着入门弟子的常服,腰间束带微移,显得有些凌乱。
他的嘴角紧绷着,手里握的佩剑连胡风都探查不到等级。
最重要的是——那张和玄雷峰峰主袁令如出一辙的脸。
“想必是袁公子?程堂主外出历练了,我是守夜的执事胡风,您有事可以和我说说?”
胡风微微绷紧了身体。
戒律堂独立于天启宗众峰,负责维系宗内秩序,胡风虽然只是个执事,但也有金丹境初期的修为。
“有人要谋害沧珩尊者……我爹娘的传讯符箓没反应……”
袁不言的嘴唇微微哆嗦,想起方才做的预知梦——
元婴境尊者在暗灵力下毫无还手之力、天启宗满门覆灭、血流成河……
恍若……人间炼狱!
*
飞剑凌厉破空,深入墙壁三分,磅礴灵气震得周围檀木案几湮灭成灰。
掷出这一剑的袁不言和身后的戒律堂众人都有些尴尬。
他们这般声势浩大,还毁了尊者的屋内陈设。
反观屋内两人,长身而立不染尘,男子平和、女子温柔,一片师严友恭的祥和氛围。
怎么感觉……他们才是要谋害沧珩尊者的人?
被众人以为“温柔”的许昭昭面色无虞,佯装出几分惊讶不解。
心里正在盘算把屋里人全杀了的可能。
她的视线一一略过闯入的人。
领头的同为漱玉峰的新弟子,她只在拜师大典上见过一面。
顾泱泱一眼便知此人只是炼气境的弟子。
看这架势,他是牵头之人。
她近日伤势有所好转,选择今夜杀容渊纯属是觉得天气不错,临时起意,又全程注意隐藏气息,阻隔外界的探查。
断不可能被一个新入门的弟子察觉。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视线流转,身后跟的人她没见过,但看服饰便知来自戒律堂。
左右不过是些元婴境下的小孩子,无足轻重。
她的目光最终望回容渊身上。
除了这个位面治理治理署的疯子。
那人却没看向她,而是望向袁不言,一双眸子深沉,如无波的古井:“谋害?”
胡风心里一紧,暗道不好。
袁不言找上戒律堂的时候不说原因,只坚称有人要谋害沧珩尊者,他碍于对方的身份不敢直接忤逆,但内心并不相信。
那可是沧珩尊者啊!
天启宗十二峰峰主,灵根属性不尽相同,修为多在元婴境初期。
只有沧珩尊者一骑绝尘,不到两百岁就修至元婴境后期,和宗主不相上下。
修为每进一阶难如登天,下界已千年无人飞升上界,多少修士都寄希望于沧珩尊者能打破桎梏。
这样的人中龙凤,区区新入门的弟子,怎么谋害得了?
袁不言不知道胡风心里的弯弯绕绕,眸中热切不减:“师尊,您——”
话刚出口他又顿住。
这要他怎么说?
师尊您不是被顾泱泱谋害了吗?师尊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憋了半天,袁不言只磕磕绊绊吐出一句:“师尊,您……您和顾泱泱还好吗?”
方才破门而入的气势荡然无存。
此话一出,连顾泱泱都忍不住侧目。
她原以为这人有古怪,现在看来和容渊一样都是个疯的。
快毁灭吧疯子世界。
容渊却神情不变:“我今夜出关巡视,见此弟子修行勤恳,便指点一二。”
顾泱泱心中冷笑,但面上仍配合容渊,做出一副欣喜崇敬的模样。
容渊愿意替她打掩护,她也乐得配合。
闻名上界的魔域之主其实生得不高,在女子里只能算中等身高。
偏她身旁的容渊很高,顾泱泱才到他肩膀,衬托之下显得更加娇小,配上那双温润的杏眼,怎么看怎么无辜。
见袁不言瞠目不解,还欲说些什么,身后的胡风赶紧拦下,干笑着圆场:“尊者教徒有方,想必是有误会……”
容渊颔首,语气平淡,却让人听罢心生亲近暖意——
“许是方才演示时灵力波动过盛,辛苦胡执事跑此一遭。”
胡风一诧后连连称是。
沧溟尊者居然记得住他的姓氏!
饶是八面玲珑如他也不禁有些激动。
“袁不言,护师心可贵,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