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再次清晰,周围环境却天翻地覆。
两人出现在螺丝锚点旁,这处只有五平方米的平台上。前方的巨型旋转回廊顶上挂着巨大的机械眼,多看几秒灵魂仿佛都被抽离吸入。
空气弥漫着铁锈、灰尘和冷凝水的味道,闻不惯的人会感到呛鼻难受。
他们的骤然出现带起一阵风,气味更猛烈地扑来,烛七退一步想躲掉,导致铁质平台重心不稳,整个人摇晃起来随着惯性向前倒去。
也正是这一倒,他才看清她们此刻正站在百米高台之上。
千钧一发之际,钟榆拽住烛七的衣领。
烛七悬挂在平台外,下面的黑暗冷漠地注视着他,如同机械般冷硬的风扇在脸上,刮得生疼。耳畔除了环绕的风声,还有老旧机器运转的呻吟声,像巨兽垂死的喘息。
下一秒,他被拽了回去。
烛七没缓过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到底是哪儿?
“怎么?还想再吹吹凉风?”钟榆冷冷的声音让烛七惊醒。
他轻咳一声,没搭话。
“在这里最好不要露脸。”
烛七张了张嘴预备说点什么,又被钟榆截胡,“自己先逛着,我有点事,待会这里集合。”
话音未落,钟榆便消失不见。
烛七放下手,对于钟榆时不时的消失他现在已经适应了。
这人真的很爱玩失踪。
他也不再纠结,照着钟榆的样子翻出一块面巾戴在脸上。钟榆不告诉他的,他自有另外的方式知道。
不过,在她戴上面巾时是不是就已经知道要来这儿?
烛七心底再一次升起对钟榆的好奇,从新生考核面对绿叶风兽的冷静,到击败S时的隐忍反击,再到如今这个庞大、冰冷、生硬的未知世界。
她以前,经历过什么呢?
离开螺丝锚点后钟榆直奔二层。
相对开阔的机库、未完全塌陷的舱段,这里是公开集市,挤满了临时摊位和简陋住所。
巨型工业风扇缓慢转动,搅动着浑浊空气。机械巨眼发散的光在这里完全消失,昏暗的灯光来自晃动的吊灯和摊位上自制的霓虹。
地面油腻,墙壁上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涂鸦、通缉令和象征着黑市标志的喷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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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人声鼎沸,充满叫卖、争吵和多种语言的嗡嗡声。
钟榆戴着面巾捂住口鼻,还是能闻到浓烈的烹饪奇怪食物的味道、机油、汗味和劣质香水的混合味。
她不做停留,径直朝着二层尽头,那间看起来还算像点样的店铺走去。
店铺风格诡异,漆黑占满了门和墙体,上面挂着不知种类的森森白骨,细看下黑色间透露着斑斓色彩,像是黑色蛇王的鳞片般绚丽。
指尖与门接触,坚硬的大门自中心泛起圈圈涟漪。
“哟!鍾持契,您怎么来了?莫非是又有素果了?”说话人步履轻盈穿过一张张黑色帷幕,肥胖的身体很是灵活,不出三秒人已到钟榆面前。
钟榆先看到的不是来人,而是其雪白微胖、指到她鼻尖的兰花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