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黑发男人是不想让房间里的两只幼龙听见动静,不然恐怕自己会被掐着脖子来回往墙上砸。
许久没被这么揍过,景元躺在地上疼的直大喘气,只觉得喉咙往上反着腥甜味,脸上火辣辣的几乎都快失去知觉。
莫不是这家伙公报私仇要让自己破相吧。
尽管疼的眼前都直冒星星,景元甚至还有精力胡思乱想,甚至险些把自己逗乐了。
挨打的那边耳鸣的厉害,只隐约听见了刃冷冰冰的声音如同隔着一面玻璃似的传来,
“景元,你都做了什么?”
这下他是真的笑了出来,可一咧嘴就牵扯着脸上的伤,导致笑容都有些奇怪的扭曲感,咽下嘴里的血腥味后语气多了些无奈,
“……你啊…哪儿有先动手再问的……”
刃站的笔直,垂眼俯视着倒在地上的白发男人,眉头紧皱,压抑着的怒气让他手指不自觉的颤动着。
本来一路上他也在犹豫怀疑,可直到刚刚听到景元和丹恒的那一声“抱歉”,那种违和感瞬间解开,迅速让刃确信自己的推测是对的。
想到龙崽子一路受的罪和受伤的手,还有房间里不知状态但肯定不太好的另一只幼龙。
刃根本无法理解这家伙是如何敢这么做的。
“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但肯定没干好事。”
听着对方的话,景元只觉得脑子里好像被塞了一堆叽叽喳喳的团雀,疼的他不想动,干脆往地上一躺,伸手用胳膊挡着眼睛,只留出带着苦涩的嘴角。
“…你打我全凭直觉啊?”
“足够了。”
刃甩了甩手,眯起眼睛来看他,丝毫不准备让步道,
“说,现在,所有。”
“……”
景元张了张嘴,又合上。
过了许久似乎才整理好情绪,又或许在想先说些什么,最后才声音嘶哑的轻声说出了一句,
——
“是我的错。”
——
丹枫蜷缩着身体,自言自语的轻声呢喃。
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自己怪不得任何人,他的自尊和骄傲也不允许他把这种结果全都赖在别人身上。
是自己选择相信他的。
是自己选择去救他的。
…是自己……
阳光照在身上,却给不了小小的幼龙一丝温度,他像是正沉溺在冰冷的海水里,意识也在清醒与混沌中挣扎。
——后悔吗?
幼龙问着自己,问着[丹枫]。
他摇了摇头。
——是“不后悔”,还是“不知道”?
他自问着,茫然了一阵,又摇了摇头。
尚且幼小的身体支撑不住这种心力消耗,丹枫放任自己躺回了冰冷的床上,像是躺进了潮水中。
少数能调动的意识在努力思考着。
不知道景元做了什么,即便是现在自己这么差的状态,也没有听见“祂”的声音。
可他还是在迷茫。
“祂”只是个被侵蚀而不自知,只拙劣的模仿饮月情感的怪物。
而丹恒是纯粹又干净的,虽然因为血脉和自己的无能而被影响,却也是真正新生的灵魂。
“……”
丹枫忽的紧抓被子,仿佛溺水的人紧抓着浮木,只努力想要多争取哪怕一秒的呼吸。
于是他艰难的爬了起来,大口喘息,又垂着头,怔怔的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臂。
幻境里的伤口自然不会带到现实中,但那双带着深情和甜蜜望着“自己”金色眸子却不停的在幼龙眼前幻觉般的闪现。
[饮月。]
[■■。]
[饮月。]
……自己是什么?
我……
……是谁?
“丹枫?”
……
好熟悉……
……好熟悉啊。
青色的眸子迟钝的慢慢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在看清来人后便因为惊讶而紧缩了一下。
那是一张和自己一样的脸。
但那孩子是一头短发,迎着阳光看向自己的眸子清澈见底,仿佛能倒映出那张相同的,却又写满了空洞的脸。
“丹枫!”
“……”
他在叫谁?
记忆短暂的空白让青瞳的幼龙有些无措的歪了歪头,表情却先一步不受控制的……
冲那个孩子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仿佛他已经做了千万次。
“……”
丹恒的脚步顿了顿,怔怔的看着正坐在床上冲自己笑的丹枫。
明明是熟悉的笑,可丹恒却觉得心里一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