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男人的上身只穿了个黑色衬衫,浑身已经被雨水浇透了,长长的头发凌乱纷杂的黏在身上,衣服上,脸上,显得整个人颓废又狼狈。
他的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用长长的黑外套包裹,被男人小心的…紧紧的搂在怀里。
“刃!”
景元立刻认出了来人,赶紧抱着丹恒迎了上去。
而小孩灰青色的眸子从照面起便一直紧紧盯着对方怀里那被衣服包裹严实的……人。
——他很确信,那是丹枫,而且是活着的丹枫!
幼龙抓住景元衣服的手不自觉的抖着,却又执拗的不愿挪开视线,甚至想探身过去,掀开那包裹的衣服。
……我想见他,我想触碰他!
对此早有心理准备的景元先伸手安抚了怀里情绪激动的丹恒,接着便试探的开口,问向状况似乎有些不对的男人道,
“找回来了?”
对方那双红眸情绪混乱的厉害,即便是面对景元和丹恒也是在用一种阴沉防备的眼神盯着,箍着怀里人的手臂一点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嘶哑,
“……嗯,找到了。”
听到这句话景元赶紧脱下外套罩在丹恒头上,伸手把伞递到刃那边,皱起眉头着急道,
“那你还磨蹭什么?他怎么样?——现在就去医院,那边已经在等着了。”
“……”
刃神色不变,眼中的情感却犹如一团乱麻。
他没有动,也没有接伞,而是淡淡的开口,
“他哪儿也不许去。”
景元金色的眸子一凛,一只手还是撑着伞递过去,起码先遮住他怀里的孩子,而另一只手则放进兜里在手机上摁了几下,然后紧盯着对方,不动声色的轻声问道,
“你还清醒吗?刃。”
对方没有拒绝景元打伞的动作,微微仰头,雨水从头发中析出然后顺着那冷硬的脸滑落,他面无表情,眼中却逐渐折射出有些狂热的光,
“我当然清醒,我从未这么清醒过。”
放你娘的狗屁,你现在就像一只饿了一个月后咬着骨头不放的野狗。
景元嘴角哆嗦几下,还是忍住没骂出来。
他不知道丹枫现在的状态,不敢直接上手去抢,更怕这个人脑子不清醒干出什么更蠢的事来。
“丹枫……丹枫!”
大人可以僵持,可旁边的丹恒顾不上那么多,想见的人近在咫尺,他怎么能忍得住,直接上去扯住了刃的裤子,红着眼眶喊着胞亲的名字一声一声几乎带上了哭腔。
景元听了心酸的不行,可又怕面前失控的刃受了刺激再对这只崽子做出些什么事,只能赶紧俯下身把小孩拉回来,掰开他手指的时候丹恒哭的都快背过气去了。
这个情景下他实在忍不住怒瞪着刃,金色的眼睛里气的几乎要着火。
——都这种时候了怎么这人还跟着添乱呢?!
景元抱紧怀里不断挣扎的丹恒,余光不动声色的扫视着周围,瞄到不远处一柄不知道是谁遗留在地上的长枪后,心里有了对策。
转头便冲他试探的交涉,
“刃,丹枫需要治疗,你想带他去哪儿?你想他死吗?”
“死”这个字可能是触碰到了红瞳男人某条敏感的神经,他脖子上青筋都绷了起来,后退几步,收紧手臂更加用力抱着怀里的人,呼吸粗重,有些神经质的重复着,
“死?他不会死!我不会让他死!……就算要死,也该由我……”
景元瞳孔一缩,他明显听到了那被衣服包裹的里面传来了孩童呜咽呕吐的声音,甚至还有让人牙酸的骨骼咯吱声。
该死!顾不上那么多了,对方这个状态根本无法交流,再这样下去丹枫说不定先要被这个疯子给活活勒死。
“卡芙卡。”
他掏出手机,把刚刚拨通的电话打开,音量公放到最大,女人温柔的声音顿时从里面传来,
[阿刃,听我说,停下来。]
有些癫狂的男人如同被摁下什么开关一样停滞了一刻,立刻陷入了有些茫然的状态。
也就是这一瞬,景元将手机塞进丹恒的怀里,身上金光亮起,迅速捡起旁边的长枪,起手跨步,一杆直中男人侧臂,趁他吃痛躲闪,又是一道枪光划过逼他后退。
而自己则踏步而上,趁着对方混乱不稳时迅速伸手抓过被他手臂箍住的孩子揽进怀里,接着翻身一脚踹到他胸口上。
本就精神□□都濒临崩溃的刃被言灵影响,又挨了景元这一套下来,直接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而景元见对方没有要再爬起来的意思,这才赶紧扔了枪,双手捧着怀里软的吓人的衣服卷,跪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