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徐至檐一眼就看到了她带回来的孩子,好奇地问:“老板,这个小孩是?”
“捡来的。”寂未松开他的手,掀起眼皮,“正好从小适应,免得又找来什么半吊子。”
之前甚至还有被鬼吓得屁滚尿流的,她实在不想再在客栈里看到那样的场景。
安观从里面出来,看到孩子时并没有多少意外之色,只是说:“我听说租界那边发生了枪击和爆炸,这个孩子……”
他没再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寂未从庄渐意手里接过手帕,仔细擦着自己手上的血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今晚的客人会很多,打起精神别出什么乱子。至于这个小孩,你们安置吧。”
说完这些,她总算想起来问他:“叫什么名字?”
那个小孩仰头和她对视着,嘴唇紧紧抿起,两只手不安地交叠,眼里的不安分外明显。
她难得耐心等了好半天,这小孩还是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徐至檐忍不住道:“这小孩该不是不会说话吧?”
小孩缓慢垂下头,眨巴了两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这话的寂未倒是短促笑了声,俯下身子翻开他的手。
那个被他攥在手里的平安扣已经沾了血,上面雕刻着太阳的图纹,最顶处还带着一个宋字。
小孩全程视线紧盯着她的动作,似乎是知道她不会抢,即便紧张,也只是乖巧地站在那里等待。
“姓宋?”她掀起眼皮,语气平淡。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她的脸上还沾着血,身上的衣裳也都染红了大片,看起来比平时更不好招惹。他不自觉捏紧手中的东西,轻轻点了下头。
寂未望着那双干净得不掺任何杂质的眼睛,看到他藏在不安下的倔强。
她像是终于失去了和他对峙的兴趣,站起身从徐至檐手里抽出笔来,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字,随后将笔丢回桌子上,转身离去。
两人这有来无回的对话看得他们差点呼吸不上来,生怕寂未一个不耐烦直接给人小孩留下心理阴影。
尤其是徐至檐,总觉得老板下一秒会失去耐性把小孩丢出去。
安观抬头看向楼梯上的身影,礼貌询问:“老板,需要换地方吗?”
“不用。”她回的很快。
几个人凑上去看那个字——朝。
徐至檐盯着那个字看,戳了戳身边的鬼差,“意姐,这字该怎么念啊?”
老板刚才什么也没说,光留下这么个多音字,他们该怎么称呼啊……
庄渐意还没来得及回答,上面就传来了寂未的声音:“朝(chao)。”
小孩安静地抬起头,望着那个离他已经很远的人。寂未没有再看他,说完之后就回了房间。
“这名字也太随便了吧。”听到门被关上,徐至檐小声吐槽,有些同情地看了眼那个小孩。
安观笑得很温和,他走到小孩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宋朝(zhao)。以后,你就叫宋朝了。”
庄渐意有些犹豫,“安经理,老板刚刚说……”
“相信我,在她心里,这个字念朝(zhao)。”安观抬起头,轻捋着自己的胡子,朝楼上看去。
刚才那个人已经不在,自然就无法对此表示反对。
朝为初始,亦为日光初阳。是她的憾,也是她的愿。
小孩收回目光,看向面前这位慈祥的老人,又垂下眼睛将平安扣捧在掌中,放在心脏的位置,很轻的点了一下头。
他有新的名字了。
单字一个朝,宋朝。
“多大了?”安观又问。
宋朝抿唇思考片刻,小声对他说:“六岁。”
孩子的声音稚嫩,还带了些怯。
见他能开口说话,在场的几个人都愣了下。
徐至檐震惊道:“你会说话啊?!那刚才老板问你你怎么不出声?”
宋朝看向他,接着又低下头不说话了。
徐至檐看向庄渐意,无奈摇头。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孩一碰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装哑巴。
看他这个样子,安观也没有再多问,只是笑着对他说:“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我姓安,你可以和他们一样叫我安经理。”
宋朝眨巴了两下眼睛,轻声重复,“安经理。”
安观朝他点头,应了声:“嗯。”
庄渐意给宋朝收拾了一间房,看着他身上那件脏得不成样子的衣服,带他上楼换衣服,然后叫他好好休息。
徐至檐边工作,边和其他两个人说:“我说吧,这个孩子就是老板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