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阴湿寒凉,他们在里面找到了一些干枯树枝,不知道是不是戒灵刻意安排,这些树枝竟然没有发潮。
宋朝还在雪下找到了一个火折子和两件厚斗篷,他把斗篷递给寂未,自己把枯枝推在一块生起火。
寂未垂眸看着那两件斗篷,一红一玄,她皱了皱眉,把那件红色的拎起来仔细看。
可能是太久没见过这种制式的衣裳了,乍一看见竟然还有几分眼熟。
看来这戒灵也不想他们死在这里,生火工具什么的准备得一应俱全。
“你们家这戒指,从哪儿来的?”寂未忽然问他。
宋朝愣了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垂着眼用枯枝在地上随意划拉着:“我也不清楚,听我爷爷说,是南朝的时候传下来的,说是这玉上带血,能挡煞消灾,所以就带回家磨成了戒指。”
寂未低头去看那枚戒指,竟然也是南朝时候的物件,那它的记忆和执念,也是在南朝吗?
“在民国的时候突然就消失了,只留下老照片和画像,我爷爷跟我说这个戒指对我们家很重要,让我一定要找到,所以我听林老板说在你这儿的时候就赶过来了。”他声音低缓温暖,就像冬夜里生着火的壁炉,让人觉得安心舒适。
她坐在一旁,右手轻轻摩挲着戒指,轻声说:“你和它有缘。”
虽然寂未也不清楚宋朝和这枚戒指之间的关系,这戒指在他第一次触碰时发出了亮光,现在把他们带到自己的记忆中,虽然看起来危险,但如果不是它,他们现在恐怕就迷失在陈熙的记忆中了。
这玉,救了他们。
“或许吧。”宋朝只微微一笑,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
面前的火光越烧越旺,将人照得暖烘烘的,往日淡漠的面容在暖光的映照下也有了几分人气。
“兰花精说你生命无尽,你活了多久?”他转过头去看身边的人。
寂未掀了掀眼皮,盯着不远处的火堆,嗓音清淡:“一千年。”
自她成为黄泉客栈的掌柜到现在,整整一千二百三十九年。
“你没有给他下禁制,对吗?”宋朝盯着她的侧脸,轻轻笑着。
寂未身子动了动,转过头去看他,面色无波:“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觉得你不会这么做。”他看着她的眼睛,话语轻缓。
宋朝在幻境时,真的相信寂未给兰花精下了禁制,但是现在,他觉得没有。
寂未收回视线,继续看着前方跳动的火苗,没什么情绪地回答:“没有,只是会消解他的执念,他好过些,我们也能轻松些。”
那么跟他说,只是为了让他忌惮些,别给她惹什么麻烦。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赶路。”寂未平静的脸被火光照出道阴影,别开头,遥遥望向山洞外。
宋朝见她不想再多说,也低下头没再开口。
外面的雪还在下,雪山静谧无声,被这场洁白覆盖满地,模糊中还能看到藏在下面的嶙峋山石,苍凉而沉寂。
康宛的老人常说,雪山有灵,山中皆有山神隐居,他们世代生长在雪山脚下,会得到山神的庇佑。
若是亡故后被埋葬在雪山中,就有机会见到山神,得到它的祝福,温良恭谦者,还可以向山神许愿。
雪山上的许多古树都会挂着一盏灯笼,为葬在雪山的魂灵照亮前方的路。
那座圣洁的雪山,是他们的向往,他们的信仰。
也不知道,他们之中有没有人,又有几人,见到了山神。
寂未静默地望着大雪,听着枯枝在火中烧得噼里啪啦,身边人逐渐传来了绵长的呼吸。
她侧过头去看他,宋朝生的很是好看,长相温润,此刻暖光映照下,尤其明显。他性情温和如玉,即便冷下来也不会让人觉得寒凉。
他总是暖的,哪怕对鬼,他都会有莫名的同情和怜悯,若是在南朝,应该会是世人口中的端方君子。
宋朝总能温柔地去对待所有人与事,和她全然不同。
寂未将身上的斗篷盖到他身上,自己起身独自站在洞口。
她是不会死的,哪怕觉得冷也不会生病,可宋朝不一样,他如果病了,他们会很难从这里走出去。
也不知道这戒灵想让他们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山中清晨,雀鸟啁啾呖呖,天光破晓,山洞中燃烧的火堆早已熄灭,连烧尽后的烟雾都已经消散,空气中凝结着新雪的清冽气息。
宋朝睁开眼,入目的却是一片亮红,他先是愣了愣,以为自己刚睡醒脑子不太清醒,直到伸手掀开斗篷,看见两件斗篷都盖在了他的身上,往旁边看去,原本靠在身边的人也不见了踪影。
视线转向四处寻找,他立时站起身来,看到了不远处靠着洞口